散文《武昌纪事》和《南岳游记》

三、散文《武昌纪事》和《南岳游记》

陈徽言《武昌纪事》是以日记的形式,记载了从咸丰二年(1852年)六月十八日起,到咸丰三年(1853年)正月初二日之间,所见闻的清军守卫武昌、太平军攻克和占据以及撤出武昌、清军克复武昌的整个过程,记叙详实清楚,在纷纭繁杂、兵荒马乱的各种大小事件中,选取视角,抓住重点,主要叙述关乎战局发展变化的、武昌当天发生的事情,三言两语,简明扼要,前后连接贯通,就全面地再现了咸丰初年武昌攻防这一重大历史事件。在日记之后,附录了陈徽言写的“杂论”若干则,论述了太平天国方面的许多事情,都比较客观,是经过认真研究以后的独到观点,与那些一味谩骂太平天国的流行做法不同。“杂论”中还讨论了行军打仗、排兵布阵的一些问题,甚至讨论了火药的制造等问题。我们来看其中的一段:

“贼”是对太平军的蔑称,文中对太平军的优势、劣势的分析都是比较客观实际的。名将江忠源评价《武昌纪事》说,陈徽言对太平军的情形状况的论述,“不啻然犀照水,物无遁形”,还进一步专门评价上面这段话说:“颇为切中窾要,与余近在武昌条陈事宜一疏,多所符合,非崎岖戎马、留心兵事者,无由知也。”把陈徽言看成是“崎岖戎马、留心兵事者”,其实在写《武昌纪事》之前,陈徽言没有在军队中呆过,谈不上“崎岖戎马”,但他长期“留心兵事”,广泛收集相关情报信息,十分关注军事动向,因而对清军和太平军都有较为真切的了解,能提出针对性强的真知灼见来。

《南越游记》共三卷,第一卷记述广东的山水、古迹、异闻,第二卷记述风土、物产,第三卷写名人轶事和琐事漫识,由于陈徽言多次到过广东,并且曾经在那里长期生活过,对当地的情况相当熟悉,同时陈徽言来自云南,又走南闯北,阅历丰富,能够敏锐地发现一些特点鲜明的事物来。在写法上,主要用古文笔法,寥寥数笔,就能把对象生动、逼真、富于情趣地表达出来。我们来欣赏卷一中写山水的两则:

舟行坐篷底,闻山腹忽有橹声,已而舟中戏相笑呼,山为之噪,盖弹子矶空谷应响也。出立船唇仰视,群峭摩天,新月乍吐,峡中景殊,了了在目,荒江所过,无更柝,约可二鼓余,经观音岩,佛灯闪出,自舟望之,似甚幽邃,夜既静,万籁俱寂,岩中有人撞钟,数声相送,心为泠然。(《弹子矶 观音岩》)(https://www.daowen.com)

过关(雄州太平关)复得东北风相送……两岸诸山夹舟而过,舟行越疾,山景越奇,推篷四顾,目不给瞬,直至英德上下二百余里,峰峰奇崛,如花舒萼,如人昂立,如剑攒,如屏列,如桴鼓,如冠帻,如聚首私语,如作势相敌,离奇万状,远近历历,苍翠迎来,对之神王……(《浈阳诸山》)

前一则写弹子矶空谷回音的奇异现象和观音岩幽邃的深夜钟声,简短明洁,富有诗味;后一则写太平关到英德两岸山峰的奇特,连用了八个比喻来形容山峰的奇崛特异,体现了超常的想象力。写法上,张维屏认为《南越游记》“饶有古文笔意”;李濂也说,陈徽言“深于古文”,“序论有致,不愧雅人吐属”。虽然说陈徽言的游记散文,在用笔的简练流动等方面,受到柳宗元、苏轼的古文的影响,但对事物特点的观察、捕捉、表现上,陈徽言有自己的特点,特别是把山水事物写得这样优美奇异,似乎在唐宋八大家的游记古文中也不多见。

(段炳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