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陈徽言的诗词
陈徽言现存诗词不多,包括《秋意》《登严州城东山》《癸丑闻河决》《晓过鄱阳》《步韵奉酬张南山见赠》《章门送林雪舫茂才若海之楚》《送和文炳照磨归里省亲》《立秋日京口晓渡》《南昌章江门城楼癸丑夏秋江忠烈公驻节所也乙卯春自浔阳军中奉檄来兹得重登焉怀畴昔泫然成诗》《癸丑章门病中感怀》十首,均载于《丽郡诗征》;最近又发现《次韵奉酬香石先生见赠》一首,共十一首。《滇词丛录》录《水龙吟·木棉》一首。陈徽言在少年时期即喜写作诗文,在广州结识了当时“粤东三子”中的张维屏和黄培芳,与这两个广东最负盛名的诗人唱和应酬,上述陈徽言的诗中有两首就是分别写给张维屏和黄培芳的。张维屏和黄培芳都曾高度评价过陈徽言的诗,特别是赞赏他的五言诗,说他的五言诗“有极沈顿者,极清空者,极幽秀者”。张维屏在评论云南诗歌时,甚至说“百年来无出炯斋之右者”,把他看作是百年来云南最好的诗人,遗憾的是陈徽言诗许多都散佚了。
就陈徽言的五言诗来说,现存的有四首,如《登严州城东山》:
春山绿到寺,寺路静闻钟。云拥诸天鹤,风生万壑松。
乱流横断峡,孤塔立危峰。回首来时路,烟寒翠霭重。
写春山野寺,写的幽深孤峭,中间两联对仗工整中有气势。又如《章门送林雪舫茂才若海之楚》:
我到南昌郡,逢君向鄂州。言寻九嶷麓,去上一孤舟。
野甸迷芳草,空江急乱流。片帆行渐杳,落雁数声秋。
章门指南昌,楚指鄂州,即指湖北一带。他到南昌来,要与朋友见面,想不到却同时是与朋友的告别,朋友正好要离开南昌去湖北,这是非常令人遗憾的,也是有几分伤感的,但诗中一个字都不直接说到伤感、遗憾的情绪,只是写朋友上了船以后所看到的、听到的,对朋友的感情和怀想都寄托在清远凄迷的景象中,这应该就是张维屏所说的“极清空者”。
陈徽言的七言诗大多数写的沉郁顿挫,深沉、忧郁、起伏、曲折:如《癸丑闻河决》:(https://www.daowen.com)
正忧群盗中原扰,又叹横流巨壑奔。
大地苍生沦水火,几人赤手正乾坤?
贾生太息空筹策,陶令归来早闭门。
万里长安云漠漠,愁来北望独声吞。
癸丑就是清咸丰三年,也就是1853年,前一年作者亲身经历了太平军攻破武昌的事件,现在又听到了黄河决堤的消息,因此为沦于水火的大地苍生而忧虑,感叹没有几个人真正是救国救民的,说自己像贾谊一样,空有治国治军的策略,当政者却不用,看来只好像陶渊明一样隐居了。长安借指北京,云漠漠指国家重重危机,朝廷的政治却模糊不清,北京的大人物们却麻木不仁,令人愁苦而禁不住吞声哭泣。忧国忧民的感情和耽虑都很深重,对朝廷、对当政者已经很愤怒,但又把激愤的情感强压下来,最后以曲折的方式表达出来。《晓过鄱湖》《癸丑章门病中感怀》《乙卯春自浔阳军中奉檄来兹,得重登焉,感怀畴昔,泫然成诗》等诗,都属于这一类风格。看来,陈徽言是属于忧患意识相当强的人,他的诗以“极沉顿者”居多。
陈徽言的词《水龙吟·木棉》也表现了类似的情感风格:
见此邦炎帝山河,万千火伞擎辉赫。锦天绣地,云烘霞烂,真繁华国。压倒群芳,颜羞桃李,色空绀碧。尽岭南草木,纷纷献媚,果谁与,争雄特?我想花身奕奕,是千年英雄魂魄。丹心碧血,化为芳树,孤撑百尺。拿破凝烟,烧然疏雨,翩翩的的。叹天生绝艳,荒凉海峤,有谁珍惜。
这首词应写于广东,属于陈徽言较早的作品,通过写木棉花似红霞,艳压群芳,却孤挺海峤,不为人珍惜的遭遇,寄寓自己有英雄魂魄,真才实学,超群拔众,却无法施展才华,只好随父兄流转到海滨一隅的遭遇和心中的郁闷,抑郁不平之气不禁而发。沉郁顿挫应该是陈徽言诗词的主体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