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尚奇色彩
对许印芳诗歌的评价,《新纂云南通志·艺文考》有一段重要的文字:“喜为诗,主生涩,耻沿袭。凡古人所已用者避着,己所曾用者亦避着,不独辞也,意境亦然。惟法律则笃守古人,不失铢黍。尝谓‘炼辞炼意据事实,炼气炼格法古人,诗人求新之道在是矣。’故所为《五塘诗》,以杜为实,而取奇于韩,取幽于贾,取练于半山,取意化为苏、陆,取高老于后山、简斋。元以后则涉猎之而不奉为师资也。”[12]既然许氏诗歌主张创新,且走的是韩、贾等之路,这就决定了其诗歌会有尚奇的一面。
首先从诗歌的语言形式上来看,许诗主要是以五言诗和七言诗为主,也包含了部分字数不一的骚体诗。除此之外,还有数量可观的四言诗、六言诗甚至是二言诗。
孔明读书,独观大略。练习时务,兵农礼乐。腐生俗儒,破坏圣学。苟无俊杰,斯道奚詑。[13]
这首四言诗如同四字口语一般,浅显易懂,但却如钟荣所言,有文繁而意简的嫌疑,其诗意也远比不上五言诗来得那么浓厚。除四言诗之外,《五塘诗草》中也有十余首六言诗。如:
高峰欲落未落,下有青苗数家。破屋忽惊绝艳,背檐开满桃花。[14](https://www.daowen.com)
比起四言诗来,六言诗诗意浓了不少,读起来朗朗上口,但却缺少了诗歌的韵味,不过诗歌清新自然,还是颇有一番滋味的。
《五塘诗草》中还有数首二言诗,从形式上看确实给人耳目一新之感,毕竟这是非常少见的诗歌形式,体现了二言诗紧锣密鼓的韵律节奏、简洁句式、朴素直白的辞采运用、直叙其事的章法构筑等特点,然而这样的诗歌却没有丝毫的诗意可言,形式大于内容。
其次,从诗歌的内容来看,也体现出了尚奇的色彩。许诗以杜为实,而取奇于韩,取幽于贾,表现在诗歌中则体现在对所写内容和意象的选取之上。如《感蛆》一诗,诗歌选取“粪蛆”为意象,写了粪蛆可以治病一事,围绕着粪蛆可以治病而由此展开了议论,把粪蛆写入诗歌,无论如何是不多见的。又如《王药阶缸中莲花有红绿白杂色之奇为赋三绝句》,从诗歌的题目中就可以解读到诗人写此诗的原因在于“奇”。可见,诗人的心理是有着猎奇或者说尚奇倾向的,它们构成了诗人最终的创作动机。诗人所选择的都是较为奇特的现象或者事情来进行诗歌创作,并且明确地指出了诗人创作这些诗的原因就在于为“奇”所吸引而已。以奇事、奇象为诗,成了许氏部分诗歌的特色之一。其中就包含了某些诗歌的修辞、表达方式等的新颖和奇妙。
再者,许氏的某些诗歌在用词上也显得较为难认、生僻。不可否认,有些字词用的是非常恰当的,但有些过难、过奇之词则完全没有必要,它们加大了对诗歌解读的难度,也增加了诗歌的枯燥程度。
综上所述,许氏的诗歌无论是从语言形式、诗歌内容还是诗歌的修辞、用语等方面而言,均显示了其尚奇的色彩。这一特点,既有丰富其诗歌形式、内容及语言表现力等优点,但同时也使得某些诗歌失去了诗歌独有的诗意,甚至使得部分诗歌寡然无味、枯燥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