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絅孙的生平与著述
戴絅孙(1796—1857年),字袭孟,一字凤裁,号筠帆(一作云帆),云南昆明人。嘉庆己卯(1819年)举人,道光己丑(1829年)进士。历官工部主事,浙江、贵州道监察御史,吏、户、兵、工、刑科给事中诸职。后因上疏“留中”,遂自责无用,引疾告归乡里,主育材、五华讲席。咸丰丁巳(1857年)卒于家,终年六十有二。著有《味雪斋诗文钞》《金碧山农词》《昆明县志》等。
作为主要活跃在清代嘉庆、道光年间的云南昆明籍诗人,戴絅孙与昆明李于阳、呈贡戴淳、云州(今云县)杨国翰、楚雄池生春并称为“五华五子”。他与当时云南一些较重要的诗人朱艧、黄琮、陆应谷等有深厚情谊,同时和中原林则徐、龚自珍、何绍基等也有交游。从清代中后期到民国,人们对他的文学成就都有较高评价。许印芳称许他“才高学博,能为古文,兼工古今体诗,在五子中足称巨擘”[1],陈荣昌谓“世之论五子诗者,尤推先生为之冠”[2],谢宇俊在《昆明县志》的序里赞“侍御以诗古文词雄视道咸之间”[3],袁嘉穀《卧雪诗话》里称“筠帆在滇诗人中实推钜手”[4]。
据戴絅孙《戴氏族谱序》,可知戴氏入滇之前曾担任军职,传至戴絅孙一代为第十八世[5]。旧传戴氏为山东滨州籍,然经戴絅孙后来考订,籍贯不实。又据《先府君行状》,戴家先世于“明洪武初授飞熊卫百户,及十四年(1381年)从颍川侯友德平滇,以功擢云南左卫千户,世袭百户,遂居昆明。”[6]当时,明廷在云南境内设立十五卫、五千户所,戴家先世属云南左卫,官阶为千户,并世袭百户。按明代官制,正千户为正五品,副千户为从五品,在地方有一定实权。而据戴絅孙纂《昆明县志》,左卫即在昆明城内五华山后。从此,戴氏开始了在云南昆明占籍定居的生活,到明崇祯末年已传九世。
朝代更迭至清初,戴氏职废,不再享受世袭优宠,此后族人半舍学而从商。据戴絅孙《先府君行状》,崇祯末戴氏传至九世支子戴先登,先登生子四人,三子名学礼;戴学礼生子四人,次子名高;戴高生子三人,次子名昌祚;戴昌祚,字谷似,即为絅孙高祖,称谷似公。谷似公幼而丧父,由母戍氏抚养成人。另据《十一世祖母节孝戍太安人家传》,昆明敷泽门(即小东门)外一里许有三纲祠,为祭祀乡邑之忠臣、孝子、义夫、节妇之用,戍氏去世后,即以节孝入祀三纲祠。谷似公生有二子,次子名玘,字昆生,即絅孙曾祖,称昆生公。昆生公生有五子,长子名尧惠,字永年,即絅孙祖父,称永年公。据《先大父永年公家传》,永年公旧居在昆明小泽口南(今沿河路附近),以读书为业。永年公妻杨氏,生子一人,即絅孙生父,名枢,戴枢初名樽,字君极,号寅斋。据《先大父永年公家传》,絅孙八岁时,戴枢即“卖药城南,家计贫日甚”[7]。戴枢元配为姜氏,早逝;后娶昆明县学生李圣增之女为继室,即絅孙生母。
絅孙之母李氏,祖籍抚州(今江西临川),后徙昆明以居,于昆明为茂族,终年仅三十有四。李氏生有三子,长子絅孙,次子缵孙,三子早夭,生女二人皆幼殇。李氏之父名圣增,号益安,称益庵公,即絅孙外祖父,早卒。益庵公长兄名圣培,号笃斋,称笃斋公,即絅孙外伯祖。益庵公弟名圣勋,号南阿,称南阿公,即絅孙外叔祖。戴絅孙《从舅氏李锐峰先生七十寿序》载:“南阿公从父有大可山人者,诗人也,邃于医,晚年辟药圃曰‘拾草堂’。”[8]大可山人即李观别号,李观,字文澜,号仙舟,早年屡试不第,遂弃文就武,乾隆十七年(1752年)登武举,仕途偃蹇,乃卖药城南,又好吟咏,著有《大可山人集》,今存是集即为戴絅孙刊刻。(https://www.daowen.com)
戴絅孙,据相关资料另有一名,称恩诏[9]。字袭孟,一字凤裁,号筠帆,一作云帆。嘉庆元年丙辰(1796年),戴絅孙生于云南昆明,陈荣昌《戴筠帆年丈墓表》云:“筠帆生时,其祖梦古衣冠人自云中下,授以锦轴,故名曰‘锦孙’,既而思衣锦尚纟冋之言,遂更名曰‘絅孙’。”[10]从戴絅孙的取名可见,其祖永年公寄予他以极高的期望,既希望他能振兴祖业,又望其有稳重惇厚的德性修养。
戴絅孙十一岁(1806年)时,父母先后即世,在外祖亲戚的帮衬下才得合葬于昆明银锭山。次年(1807年),戴絅孙举家依食外叔祖南阿公、外伯祖笃斋公。嘉庆十四年(1809年),戴絅孙始应童子试,得到了邑侯萧云巢、制府伯麟的激赏。十五年(1810年),戴絅孙以生员资格补入郡学,受学于余萃文,开始学诗。[11]十六年(1811年),戴絅孙进入五华书院读书。十八年(1813年),戴絅孙与谢琼、尹尚廉等人同赴癸酉科试,当时督学云南的顾莼阅卷后,预言絅孙他日定能以文章名世,置诗赋第一。[12]是年年底,刘大绅入讲五华书院。嘉庆十九年(1814年),云南学政顾莼招絅孙入署读书。嘉庆十九年(1814年)腊月,戴絅孙娶妻杨氏,对幼失怙侍恃的戴絅孙而言,杨氏不仅给戴絅孙带来了家庭生活的温暖,还不时地给予他以人生的指引。嘉庆二十三年(1818年),戴絅孙乡试落第,但他自编了诗、文各一卷,请业师刘大绅作序。刘大绅后来又选刻了他和同为五华书院出身的李于阳、戴淳、杨国翰、池生春诗为《五华五子诗钞》,于是五人被合称为“五华五子”。嘉庆二十四年(1819年),戴絅孙来到了曲靖,在芷湾师的府署继续读书。是年九月,戴絅孙乡试中举,而当年担任云南乡试正考官的正是林则徐。嘉庆二十五年(1820年)春,戴絅孙第一次至北京参加会试,落第后旅寓京华;道光二年(1822年)春,絅孙应试再次折戟;道光三年(1823年),戴絅孙又与邓学先、黄琮、戴潢等人偕赴会试,又三次落榜;道光六年(1826年),戴絅孙应大挑未得后,又继续偕友北上,可惜这次会试依旧不第;道光九年己丑(1829年),戴絅孙第五次参加京城会试,又经朝考,终于取中第三甲第二十五名进士,同年云南举人中仅有八人及第[13],而戴絅孙位居云南进士的第二名。
道光十三年(1833年),戴絅孙与陆应谷聚集云南同里诸友,在京结成吟秋诗社。道光十六年(1836年)立秋后,戴絅孙与己丑同年龚自珍、吴葆晋、马沅、步际桐、徐启山在净业湖(即积水潭,今什刹海西海)集会修禊,登楼赋诗,龚自珍有词《百字令》(别名《念奴娇》)纪之。道光十八年(1838年),林则徐开用钦差大臣关防,欲赴广东查禁鸦片,戴絅孙同众友送林公至普济堂,叙谈片刻而别。[14]次年(1839年)四月,龚自珍辞官南归,絅孙及其同年与龚氏握手告别,龚自珍《己亥杂诗》第三十八首纪之。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六月,戴絅孙听闻少穆师以禁烟遣戍伊犁,感愤作诗二十四首寄之,林则徐在祥符工次收到絅孙书信及寄诗后,考虑到当时时局,只得将诗珍藏,随即复信嘱咐絅孙万莫将诗浪传,但是戴絅孙这些诗稿最终还是“闻于枢辅,几被中伤”[15],于是戴絅孙把这三年的诗稿全部焚毁。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二月,戴絅孙补工部主事。道光二十六年(1846年)夏,考授浙江道监察御史。担任御史后,戴絅孙上书道光帝,言奏殿试策应当以条对剀切为主,宜删去繁辞,不拘字数,且毋专尚楷法,这些建议都得到道光帝的认可,随即奉旨允行。二十九年(1849年)任满,戴絅孙请留御史台(即都察院)。随后迁贵州道监察御史,历署吏、户、兵、工、刑科给事中。戴絅孙居京共计二十五年[16],占据了他生命的三分之一,二十余年间,戴絅孙把做官和读书为文当作自己的事业。
咸丰元年(1851年)三月,作为谏官的戴絅孙应诏陈言,疏上,咸丰帝均未作批覆,絅孙“思之再三,至于泣下,乃引疾解官归里。”[17]回归昆明后,戴絅孙寓居在五华书院附近,具体在五华山北麓(今大、小梅园巷附近),这里曾是“联圣”孙髯的旧居。此后,戴絅孙一边主五华、育材书院讲席,奖掖后学;一边游山访水,吟诗作赋。咸丰七年(1857年),嗣子鸿志咯血暴卒,絅孙亦咯血以殒,终年六十二岁。留有一子戴鸿辰,鸿辰之子名绍祖。
在文学创作方面,戴絅孙的诗歌现存六百一十七首,主要保存在他的《味雪斋诗钞》和《味雪斋诗钞续》中,另外还有少量佚作存于《味雪斋吟草删存》《金碧山农待焚草》《五华诗存》及《五华诗存续》中。戴絅孙的词曾编为《金碧山农词》,凡六十一首[18],附于其诗《水部集》中,未刻。后昆明秦研斋主人华世尧得其诗词手稿,自署《金碧山农待焚草》,其中含词五十八首[19]。《水部集》未刻稿后由陈荣昌、朱庭珍刊于《味雪斋诗钞续》中,词则由赵藩全数收入《滇词丛录》。[20]戴絅孙的文章主要保存在《味雪斋文钞》中,含甲、乙二编,共十八卷,甲、乙二集共计三百零九篇。文献辑录方面,戴絅孙编有《昆明县志》内厘十卷,下系子目十八志。李孝友《云南的地方志》一文载:“清稿本后为于氏‘双水精舍’所得,中有《廋讠叟闻》一卷,为刻本所删节,系研究昆明方言及谚语的重要资料。”[21]据陈荣昌撰《戴筠帆年丈墓表》[22],戴絅孙还纂有《明史名臣言行录》《戴氏族谱》《知非续录》及《四书制艺》,或多散佚,情况不明。云南省图书馆藏有一册《味雪斋日言》,仅为道光四年至五年(1824—1825年)日记稿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