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栋朝与何可及的关系

(二)杨栋朝与何可及的关系

何可及(1584—1658年),白族,剑川人,字允升,号若溪。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己未科进士。历官河南涉县、临漳县令,陕西道监察御史,太仆寺少卿,差巡漕运、督巡两浙盐鹾等。

先说何可及救杨栋朝的民间故事。在剑川民间有一个广为流传的故事,说魏忠贤代皇帝上朝,坐在龙椅上接受文武大臣的参见和奏本,杨栋朝不知道,还以为是皇帝,就把弹劾魏忠贤的奏章呈上去,魏忠贤让何可及朗读杨栋朝的奏章,何可及一看是弹劾魏忠贤的罪状,担忧杨栋朝闯下满门抄斩的大祸,有心救他,就把奏本中说的罪状都说成功绩,弹劾变成了歌颂,杨栋朝听了大怒,用白族话骂何可及,何可及也用白族话说:“庙是那座庙,神非那尊神。看金华山面,赶快出东门。”杨栋朝才恍然大悟,逃回家乡。这则民间故事通过表现杨栋朝与何可及的友谊,特别是同乡之情,从而表达民众的普遍希望,那就是在遇到困难或危险的时候,同乡之间要互相帮助,共同走出困境。这是多么良好的愿望,可能有一些真实事件的影子,但毕竟是民间故事的演绎。

天启四年(1624年)六月,杨栋朝上奏《会劾魏珰疏》时,何可及任河南临漳县县令,杨栋朝在南京,两人不可能在朝中见面。天启四年九月,临漳县的农民在漳河西岸耕地时,在地里发现了一枚传国玉玺,交给了县令何可及,何可及又献给了河南巡抚程绍,程绍又献给了朝廷,实际上落入了魏忠贤的手中。魏忠贤非常高兴,大肆炒作,下令捧着玉玺从大明门进入奉献,“行受玺礼,百僚表贺”,河南巡抚、按察使及以下的官员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封赏奖励。何可及也就是在这一次得到了魏忠贤的赏识并升了官。传国玉玺在今天看来无非是地下发现的文物,但在封建社会它却是王权天命的象征,对那些野心家具有难以抵制的诱惑力。《三国演义》有一回叫“匿玉玺孙坚背约”,讲的是孙坚在洛阳一个水井中发现传国玉玺,就想到这是天赐,预示有一天可以登上皇位,于是把玉玺藏匿起来。不想被袁绍知道了,向孙坚索取玉玺,双方发生了冲突。后来,刘表、袁术、吕布个个都想得到玉玺,因此闹出了多少争斗杀伐来。何可及献出的传国玉玺就是孙坚在井中打捞的那一枚,一千多年后突然现身,魏忠贤肯定是想入非非了,至少是把这件事看成是上天对他的奖赐,献上玉玺的何可及对他来说也就有不一般的意义。当然我们说,由于玉玺本身的象征意义,不管任何朝代,不管谁献玉玺给朝廷,都会得到封赏的。只不过,天启四年偶然的发现,把来自云南边疆的何可及同魏忠贤联系起来了,并且获得了升迁的机会。在何可及得意之际,正是魏忠贤开始大肆罢黜东林党人之时,他的老乡杨栋朝在南京的处境十分危险。(https://www.daowen.com)

何可及先从临漳县令升迁到陕西道监察御史,不久升迁太仆寺少卿仍管陕西道监察御史,后来升任巡漕,主管漕运,就是负责通过水路,把南方各省和山东、安徽、河南供应北京的粮食运送进京。据记载何可及管辖的大船有八千多艘(每船载七八百石),官兵十数万。巡漕是个重要位置,又是个肥差。到崇祯元年(1628年),何可及的奏疏中说道“臣今谢事有日”,说明他已不担任巡漕了。崇祯二年(1629年)正月“定逆案”,何可及被列入其中,受到革职为民的处理。就是说从天启四年(1624年)九月到崇祯元年,在四年左右的时间里,何可及官运亨通。因此,天启五年,东林党人遭受迫害,杨栋朝也难以幸免,这时何可及为杨栋朝说情,希望杨栋朝不要遭受大祸,是有可能的。这应该是民间故事演绎的依据。天启五年十二月杨栋朝被革职除名。到了崇祯元年(1628年),情况有了变化,崇祯皇帝朱由检开始清算魏忠贤及党羽的罪行,并逐渐重新起用原来被魏忠贤撤职的一些官员。何可及在上奏的《题复漕沉科臣疏》中,也建议朝廷起用一些官员,并重点推荐了杨栋朝,说杨栋朝“正气独持,铮铮有声”“耻附奸枢”“力触逆珰”“受门户之横诬,遭逆珰之摧残”。还说:“科臣杨栋朝,人知以参魏忠贤题差便处,不知更有留都不拜逆祠,乃其被处之故,若臣(这个臣子,指杨栋朝)一味恬介,从来不解趋炎,臣与科臣同里,知其生平最真,故特拈出,以附于不避内举之义。”“杨栋朝应同不拜祠诸臣,扬其风节,或起以南垣(南京),或优以北省(北京)。”从何可及的奏疏中,可以进一步了解杨栋朝的为人、性格及其铮铮铁骨。一是形势有利,杨栋朝应属于重新起用的官员之列,二是何可及的奏疏可能起了一定作用,在家乡剑川闲居两年多后,崇祯元年杨栋朝被起用为吏科给事中,到了北京做官,不久转任尚宝司司丞,升光禄寺少卿。杨栋朝重新任职后,在北京可能与何可及会过面,因为此时的何可及已卸任巡漕职务多日,应该在北京待命。到崇祯二年(1629年)正月,何可及被列入阉党逆案中,被革职为民,随即回到家乡剑川,从此不再出山。过了几年,杨栋朝也辞职回到了家乡,两个老朋友才能常见。

杨栋朝与何可及在仕途上卷进了不同的政治集团,政治见解上有分歧,在道德品质上也有高下之分,历史地位的评价上也有高下之别,但二人对友谊的珍惜又是令人感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