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阳风格,特色突出

第三节 扶阳风格,特色突出

“重阳之说,由来久矣。”(祝味菊语)郑钦安作为开山宗师建立了火神派学说,并不意味着在他之前没有具备扶阳思想的医家,他也并非最早擅用附子的人。历史上,在郑氏之前确有许多医家崇尚扶阳,擅用附子,甚至享有“某附子”雅号,可以说是火神派前期的扶阳名家,如宋代窦材,《扁鹊心书》不仅有重阳之论,而且临床上十分强调扶阳:“人之真元乃一身主宰,真气壮则人强,虚则人病,脱则人死。保命之法,艾灸第一,丹药第二,附子第三。”明代严观(严附子):“其治病也,不拘古方,颇有胆略,有‘严附子’之称,以其善用姜汁制附子也。”“或难之曰:附子性热,当以童便制,奈何复益以姜?严曰:附子性大热而有毒,用之取其性悍而行药甚速,若制以童便则缓矣,缓则非其治也。今佐以生姜之辛而去其毒,不尤见其妙乎,是以用获奇效。”(《浙江通志》)吴球(吴附子),浙江括苍人,明代曾为御医,善用附子,人称“吴附子”,著有《诸证辨疑》《活人心统》。《名医类案》和《名医续案》中均载有其投用附子验案,颇具功力,常医莫及。

现在,我们可以认定吴天士是一位清代早期的扶阳名家。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有充分证据表明这一点。我们知道,只要重视阳气,擅用附子就可以说是扶阳派,简单说,能够擅用附子(广用和重用),就具备了扶阳派的基本特征。吴氏重视阳气,擅用附子这两点上面已经论证,当无疑义。

还有吴天士自己也以“好用温补”自命,“人皆议我好用附子”,“俗见谓余好用温补,兹集中所载用寒凉而验者十之三四,用温补而验者十之五六,则诚如所谓矣”。他治阴证“热药多多益善”,所谓“热药”当系桂附类温热之品,与参芪白术类补药自是不同。

此外民间口碑和同道的认同,也是很重要的证据,几乎所有扶阳医家都在市井传有盛名,如郑钦安“人咸目予为姜附先生”,严观被誉为“严附子”,吴球被称为“吴附子”。《吴氏医验录》中记述:某医接治病人,所患系阴证,自己不敢重用热药,因告曰:“今之能起此证,肯重用桂、附者,无如歙邑之吴某(指吴天士),盍请商之。”“一日诸友偶谈医事,言及此症用如许参附方得收功。一友笑曰:‘无怪某名医议吾兄好用人参、附子。’”可知吴氏当时以擅用桂、附著称。(https://www.daowen.com)

诚然,从全书选方用药来看,吴氏除擅用附子及理中汤等,彰显扶阳风格以外,对于东垣学说、温补理论也颇赏识,各种虚证多用参、芪之类补土药物及八味地黄汤等温补方剂,从此意义上说,吴氏兼具补土派和温补派的风格,有些学者即大谈其为温补派,但这丝毫不能否定其扶阳派的特征。事实上,近现代诸多扶阳派医家包括祝味菊、李可等人在内,都兼具补土派或温补派的风格,甚或是二者融为一体,但这并不影响其扶阳派的名分。要知道任何一个流派医家,都要吸取其他学派的精华,融入自己的方略之中,君子和而不同。

虽然说“横看成岭侧成峰”,对一个医家之看法可以从不同角度予以解读,但是比较而言,吴氏与祝味菊、李可等人一样,其扶阳特色尤其是擅用附子这一点是突出的,而这已经符合扶阳派的主要用药特征。温补派重在“补”,重在参芪,可以说找不出一个温补派医家如此擅用附子;扶阳派则重在“温”,重在附子,由此我们才称之为扶阳派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