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戒托名王道
2026年07月16日
六、戒托名王道
古人用药,无论轻剂峻剂,总以君臣佐使配合得宜者为王道。若矜奇走险,于药性相反而相畏用以奏奇功,如甘草、甘遂同行之类,乃为霸道,以其虽奏效于一时,而不可为法于后世也。今人不知“王道”二字之解,但以药性和平轻微无力者,推为王道。服之不效则解之曰:“王道无近功。”至药力峻重,君臣佐使配合得宜,实能起死回生,救危疴活人命者,反视为霸道,谬之甚矣。如仲景医圣也,《伤寒论》一百一十三方,其中非大发表即大攻里,非大苦寒即大辛热,非大泻实即大补虚,且一味数两,岂《伤寒》一书皆霸道乎?何为后世宗之不易也?近以医家不能认证,恐药味稍厚与病不对遂显弊端,以致失名失利,故宁以轻缓不切之药予之。若轻病原不必服药者,服之而愈,则遂认为此药之功;若重病服之而死,则曰此种药岂能杀人,又可谢为非药之过。于是守为秘诀,父以是传诸子,师以是传之弟,但期保守身名无失厚利足矣,岂曾一念夫人之性命所系非轻,病之生死攸关甚重乎?故今之所谓王道,非谓其能生人也,谓其能牢笼俗眼耳。盖轻飘之药,医人可不用担心,病人又无所疑畏,旁人执方又无可辩驳。更一医视之,又无从诋毁,非之无可举也,刺之无可刺也。孔圣所谓德之贼也,而奈何尊之为王道哉?噫!如是之谓王道,窃恐病人其鬼道矣。此余之所痛戒也。(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