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端溪重光

五、端溪重光

在整个社会大环境的变化下,清康熙四十七年(1708年),两广总督赵宏灿在端溪书院旧址复建书院,取名“天章”。“天章”本义天文,指分布在天空中的日月星辰。赵宏灿是清初名将赵良栋之子,深得康熙皇帝信任和赏识。他将书院取名为“天章”,取其天彰之意,认为能镇一县之文风,系一邑科举之兴衰。

随着大清王朝统治基础的巩固,统治者越来越自信,对创设书院大力提倡,书院终于迎来了它的兴盛时期。雍正十一年(1733年)清廷曾发出上谕,明确表示对人才的渴求,各省督抚学政要重视书院发展,给予省级书院拨款,以示支持。作为省级书院的端溪书院也在受助之列,成为广东获得拨款的两所书院之一。时任总督郝玉麟谨遵上谕,不遗余力重修书院,竣工后亲往授课,并捐银二千两。当时“远近学者云集”[18]

从道光年间开始,中国遭遇了变局,面临着内忧外患的窘境。此时的端溪书院也呈衰败之势。1840年鸦片战争后古老的中国进入了风雨飘摇的近代时期。广东最先遭到西方列强的侵略。此时督抚虽然已经从肇庆迁驻广州,但是肇庆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肇庆政治地位的下降,也带来了对端溪书院关注力的下降。端溪书院失去了往日的风采,书院建筑毁坏严重。道光十二年(1832年),赵长玲在《重修端溪书院碑记》中写道:余奉命来是邦校阅之次,见其堂芜弗修,斋舍倾圮,诸生肄业无所。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诸生何碧溪等人专程去省城求见总督耆英,恳请拨款修葺书院,总督府应付外国侵略自顾不暇,因而仅拿到了“批司行府筹议”的批示,后来竟然不了了之。

咸丰初年,太平天国运动爆发,并迅速席卷中华大地。肇庆的天地会响应太平天国起义,陈荣率众攻占府城,端溪书院遭逢大难。书院志记载此为“赭寇之乱”,书院旧存书籍、联额、诗歌木榜等俱遭散失。咸丰五年(1855年),官府用书院当年所收租金修复书院。

光绪年间,张之洞曾出任两广总督。下车伊始,面对的棘手问题就是中法战事。张之洞力主抗法,积极筹措军饷,援助外省作战。广西战事不利时,他全力支持刘永福,起用老将冯子材,取得了中法战争的胜利。战争使张之洞认识到办洋务不可缓,非效西法不足以保中国。办洋务首在育人才,传统的书院教学以研习儒家经籍为主,不能培养实用技术型人才,因此张之洞致力于书院改制,以“造真才,济时用”为宗旨。虽然两广总督府早已迁驻广州,但是张之洞还是多次不辞辛劳乘船视察肇庆。他对端溪书院寄予了厚望,即便是后来创办了广雅书院,也没有因此而冷落端溪书院。对于端溪书院,张之洞任职期间不遗余力支持其发展,在规章制度方面多有改进,思虑深远。(https://www.daowen.com)

光绪十五年(1889年),为平息砚石山坑之争,两广总督张之洞亲往肇庆。按原定将开采来的砚石坯料分作十二股,官方得三股,以作贡品之用。但是,各方霸占砚石矿而又开采无序,造成了民众的不断请禁、请开,缠讼不休,再加上民间一些对坑采砚石有伤风水的流言,以及还会对围基、纤路等造成损坏,故要求封禁。张之洞为了查明事实,坐船视察羚羊峡,作出了不予封禁的决定。他规定采石商人何昆玉缴银二千两给端溪书院作经费之用,这既确保了砚石的合理开采,也体现了对端溪书院的重视。

张之洞督粤期间力排众议,大胆起用因参奏李鸿章而获罪辞官的梁鼎芬。中法战争期间梁鼎芬加入张之洞幕府,逐渐成为张之洞幕僚中最得力的干将,“文襄(张之洞)大事必以咨询,辄深谈竟夜,习以为常”[19],帮助张之洞全面推行新政。在教育方面,张之洞“言学务惟鼎芬是任”,可以说梁鼎芬是全面贯彻张之洞教育思想的人。梁鼎芬(1859—1919),光绪六年(1880年)进士,授编修。历任知府、按察使、布政使,因弹劾李鸿章误国,时人比之为杨忠愍之参严嵩,其耿直言行为士人所敬重。1886年4月,张之洞聘请梁鼎芬执教惠州丰湖书院。1887年夏,梁鼎芬转任端溪书院山长。张之洞延聘梁鼎芬,显示了他的不凡气度和重整端溪书院的决心。当时的端溪书院因为太平天国的战乱损毁严重,虽然当地官员进行过修葺,但是张之洞显然是要这所久负盛名的书院在大变局时代扮演更大的角色,所以他不仅重修书院,而且选派亲信幕僚执掌端溪书院。

张之洞的洋务教育思想核心体现在他1898年发表的《劝学篇》中,他说:“新旧兼学:四书五经、中国史事、政书地图为旧学,西政、西艺、西史为新学。旧学为体,新学为用,不使偏废。”[20]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近代中国处处落后,急需“致用”之人,但也不能放弃中学,中学的作用在于“固其根柢,端其识趣”,张之洞作为清王朝的封疆大吏,始终站在维护清王朝统治的角度,希望通过自己的洋务教育,来达到巩固统治的目的。端溪书院作为两广地区地位最高、影响力最大的书院之一,因此,张之洞希望通过改革能使其更好地适应封建社会发展,满足巩固统治的需要。

端溪书院的课程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经古各艺,总督巡抚亲往授课。严格考试制度,扩大奖励名额,力求甄别优秀人才。梁鼎芬还更定《端溪书院章程》《监院章程》《院役章程》等。规定学生砥砺品节,学求致用,力戒浮薄,尽心受教;禁止吸食鸦片,行为孟浪等。

广雅书院创建后,梁鼎芬出任其首任山长,端溪书院的山长之位由因直言辞官的浙江人朱一新接任,符合张之洞“品行谨严,学术雅正”的用人标准,继续贯彻张之洞洋务教育思想。直到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端溪书院终于结束了它的历史使命,改为肇庆府中学堂,此为现代广东肇庆中学的正式开端;民国元年(1912年),改名为省立肇庆中学;1949年11月,学校正式定名为广东肇庆中学。端溪书院创办至今448年,学制改革以来116年,正式定名以来72年。从两广端溪书院到肇庆府中学堂再到广东肇庆中学,悠悠岁月、沧桑巨变,但弦歌不断,从历史中走来,我们薪火相传,继往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