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修”之“修身”
“以修身为本”一语出自《大学》:“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中国传统儒家一般都比较重视这种观点。李材尤其如此,他反复阐述了“以修身为本”的观念。
李材认为,修身是经世(即治理世事)的前提条件和基础,是“经世之枢”抓住了修身这个根本,治理世事才能够无过之而无不及,才不会在纷繁复杂的事物面前迷失方向,“所酬者至变而执者有常,所御者甚繁而握者有要”,尽管人们所要处理的事情多变、繁杂,但只要能够时时做到“以修身为本”,都不会失当。在他看来,儒家“至善与仁”的精神即体现于当下的修身践德的行为之中,如果抛开修身,刻意地去寻求“至善与仁”,则会愈求愈远。
李材亦从修身的角度来看待“礼”。他说:“礼由身出,因修而有。修之则有礼,不修之则无礼矣。”[26]其意是,礼不是只写在经文中,而是需要通过每个人的修身行为才能使礼的精神得以彰显,有礼文而不修身,礼文即形同空文,如同无礼。而明白了“以修身为本”的道理,自然会战战兢兢,视听言动不敢有所逾越,礼即随之而产生。(https://www.daowen.com)
李材谈论“修身”,常常将其与“知止”“止于至善”紧密结合起来,倡导所谓的“止修”之学。不过,李材所谓的“止”“修”并非两个不同的阶段。他说:“真止即是修,真修只是止。悟得此,则谁非修者,谁非止者,立命归要,总在一处。”[27]又说:“挈知止必要止归于本,则不偏于寂;挈知本必要本归于身,则不骛于虚;言正诚、言致格、言齐治均平必本归于修身,则伯功佛老、训诂支离与夫循生执有、自私自利者,一切非所病矣。”[28]
在李材看来,止、修是结合为一体的,有“修”而不知道“止”,是“漫而无统”;有“止”而缺少“修”,则又会沉空守寂。李材尤其突出“修”,认为通过修身,才能使儒家心性之学落于实地,才能避免滋生各种弊病。可以说,李材的学问宗旨即是试图彰显修身的重要性。他主张,人无论处于何种场合或境遇之下,都要修身,修身的行为应贯穿于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始终。他说:“其实合家国天下,通为一身,自是万物皆备,固无烦于解说。在家修之家,在国修之国,在天下修之天下,亦自是一物当机,何所容其拟议云然者?”[29]身之所处,无非是家、国、天下,不在家则在国,不在国则在天下,从这个意义上讲,他认为“身外无有家、国、天下”,家、国、天下都是修身的场所。
李材重申“以修身为本”的观念,目的是救治当时社会的弊病。在他看来,明中叶以来学风的衰败、官僚集团的腐朽以及社会秩序的紊乱,都是由于人们不修身造成的,因而,他把修身作为治疗以上弊病的一剂良方。比如,就当时的学风而言,他说:“今天下之士,无不知学之必求诸其心也,而其所缺者,正惟在于不知身之为本也,此其所以高持意见,流为空疏,甚至恣情循欲……则此修身者,岂惟学圣之常法,固即所以为今日学者对治之良剂也,则舍修身之外,将何所本?而又复将何所以用其力也乎?”[30]李材救世之心可谓殷切矣,只可惜学风、官风以及社会风气之弊是多方面因素使然,他的“以修身为本”的主张不大可能从根本上挽救一代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