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治学思想

一、治学思想

全祖望在治学思想上传承的是黄宗羲的经世致用之学,全氏一生刻苦勤奋,尤其是在经史方面尤为用功,是清代浙东的史学名家。临终前还自编文集。

全祖望生活的时代,整个社会上弥漫着一股空疏不实的学风。鉴于当时学人多从事帖括之业或词章之学的弊病,他发出“求其原原本本,确有所折衷而心得之者,未之有也”[21]的感叹。

这一时期程朱理学占据学术主流,但那些自命为朱学的人,议论迂阔陈腐,只知“奉章句传注而墨守之,不敢一字出于其外”[22]。全祖望试图扭转这种学术风气,严厉批评宋元以来“门户之病,最足锢人”[23]的弊端,确立了学贵自得、融会百家的治学宗旨。

全祖望特别反对一味拾人牙慧、步人后尘,或墨守一家、囿于成说,从而失去自己独立思考的品性和学术创新空间的做法。在他看来,自得之学当是汲取百家之所长,再经过自己悉心揣摩、加以融会,从而获得属于自己的真知。自得之学、融会百家是全祖望治学所追求的一种很高的境界,其中闪耀着不立门户、不定一尊的思想光辉,充分表现出对前贤的尊重与继承。(https://www.daowen.com)

全祖望把自己所主张的自得之学与虚假的“自得之学”区别开来,并对它们进行了批判。

“精思而得之,兢业以守之。是其全力也”[24]这种言论,被全祖望斥为游谈无根之学。他引宋元之际王柏之言,对这种“自得”的实质与危害作了深刻揭露,指出“孟子之所谓自得,欲自然得于深造之余,而无强探力索之病,非有脱落先儒之说,必有超然独立之见也。举世误认自得之意,纷纷新奇之论,为害不少”[25]。以他人之见矜为“自得”,全祖望对此也提出了批评。宋代昆山人卫湜荟萃百家,纂成《礼记集说》160卷,是书采撷广泛,但作者不置一语于其中。全祖望对这种诚实态度倍加赞许,认为是“至哉言乎!世之狗偷獭祭以成书,矜为自得,或墨守一家坚僻之学者,其亦可以已矣夫”[26],给那些以掠人之美为“自得”的无耻之徒敲响了警钟。

针对以上积弊,全祖望提出“躬行”的实践主张。他认为既然有蹈空虚说之存在,则“论人之学,当观其行,不徒以其言”[27],强调不能仅据其人之言而论其学,应当在实践中对其学说进行考察。自得之学,必须验之于躬行。通过躬行实践,则狂禅之自得就不攻自破了。这种精神,渗透在全祖望一生的学术实践之中。例如他为黄宗羲辑补的《宋元学案》,堪称是贯彻其学术宗旨的典范。全祖望对《宋元学案》的续修工作主要包括三个方面:一是在内容上有所增补。《宋元学案》共有91个学案,其中属于全祖望增补的共计32个,约占全书所立案卷的三分之一。经他增补之后,宋元学术的主流与支流均得到充分反映,学术思想发展的面貌更为全面。二是对黄宗羲的原本加以“修定”“次定”“补定”,考订其中的失误。全祖望不为黄宗羲的失误隐讳,明确地指出原书中存在的不足,在各学案中不存门户之见,客观叙述各家各派学术利弊得失,达到了融会百家的目的。三是完善了学案体例。全祖望将史“表”运用到学案体裁之中,每一学案内先立《学案表》以揭明学术源流,这是一个创举;同时增订并精心撰写《序录》,概括评价各派学术。他在对待各学派的态度上比黄宗羲更为开放,持论往往较黄宗羲更为博大平恕。经过全祖望续修的《宋元学案》,不仅成为中国学术史著作成熟的标志,而且反映出融会诸说、不定一尊、注重独创的治学精神,深为学者所推崇。

除此之外,全祖望七校《水经注》、三笺《困学纪闻》的学术实践,也是对其学贵自得、融会百家治学思想的最好注解。正因为如此,全祖望对于清代学术风气的转变所起的作用至为关键,而他的思想认识以及学术见解,对于今天的学者治学也不失为一种有益的借鉴和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