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国事,事事关心

六、家事国事,事事关心

林召棠在端州执教,把秀丽的端州城当作自己的家乡,并没有如闲云野鹤,而是身居书院,心系天下,倡导慈善行为,关心民众疾苦。特别是在端溪书院之外,对肇庆的社会文化教育作了大量的宣传和推动工作,至今留下深具价值的遗迹。林召棠与士子以及其他知识分子交往广泛,平易近人,不摆“殿撰”(即翰林院修撰)架子。既接待来问学访谈的人士,又适当应邀到山野胜景中参加文会诗会。广利镇龙头村人彭泰来是一位文学家、书法家、篆刻家和诗人。林召棠与彭泰来交往甚密,曾题“天问书屋”刻匾以赠。一次彭泰来探访林召棠而得以“留饮”,写下诗二首,感触深长:“几年多士尊模楷,此地名山孰主宾?郭下清江三百里,宫衣不点五羊尘。”意思是说,士子们多年以来尊敬这位模范师长,他身为山长,而本地多名山,到底谁是山的主人?山的客人?肇庆城下清澄的江流三百里就是五羊城,可是“殿撰”不去广州,肇庆受惠了。居留肇庆的15年期间,林召棠留下不少碑记、题书、对联、砚铭,其中不乏深具价值之作。

1.崇廉洁,书录包拯诗

说到古代端州绕不开的一个历史名人就是包拯。包公是肇庆所有官员的首称名宦。他具有清廉刚直、勤政爱民的品德,在肇庆老百姓心中树立了一座丰碑。包公曾在郡守府第(俗称宋城红楼)的墙壁上,题写了一首诗《书端州郡斋》:

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

秀干终成栋,精钢不作钩。

仓充鼠雀喜,草尽兔狐愁。

史册有遗训,毋遗来者羞。

端州城流传下来的包拯诗仅此一首,可谓吉光片羽,却成为包拯一生为官做人的光辉写照。包公勤政爱民的思想对林召棠产生了深远影响。清道光年间,砚洲包公祠始建,包公像上石制碑,林召棠欣然在其右方书录包公当年在端州时创作的《书端州郡斋》诗,并加题记:“公守端州时,作诗题郡斋,罗郡昭节摹公像刻石,即书右方以志景仰。”林召棠把包公存留的唯一诗篇紧贴包公像,使诗中精警铿锵的要言妙道与其庄重、雍容、儒雅的仪形神采映照,以表达自己对包拯深深的景仰之情。将包公的仪形与心志诗并举齐观,不仅显得书法端庄渊雅,给人以视觉上的怡悦,并且加厚加浓了包公的人格魅力和精神感召力,唤起后人对他深挚的景仰。前代也曾有文士、官员入包公祠拜谒,然后吟诗撰文,抒发思慕的情怀。林召棠在撰文中向从政者宣扬“廉明”“廉惠”“廉正”的思想。他退隐故里后,有一次经朝廷批准,发给他盐围补给银,他在诗中表示:“右粥左飧仍故我,无劳再赐大官钱。”分文也不领取。清正廉洁的信念牢固,面对包公的遗像,触像而油然诵诗,激发景仰,为社会教化留下了熏陶性灵的范例

2.兴水利,刻碑景福堤

端州府城旁边是浩荡的西江水,有时它平静恬逸,造福于民;有时怒目裂眦,祸害黎民。若遇上游大雨,积水成灾,洪峰如山,铺天盖地,冲破护城的景福堤围,卷走房舍,吞没庄稼,残害人命。道光十二年(1832年),盐运使王云锦巡视端州,见江堤破败,难以防洪,即捐银万两,组织民工培土加固江堤,砌石护堤,经历十年的辛劳,完成府城沿江桂林堤的铺石工程,松软的江堤穿上这身“石甲”,抵抗住了一年又一年的洪流袭击,保护了端州城的安全。林召棠高兴地写下《修培景福围桂林堤加石工记》一文,又仔细用楷书书写,让工匠们刻在四块端石上,立于堤旁。赞扬王云锦“视民之事,如饥渴于饮食;去民之患,如疼痛之在其体”,呈现出一位鲜活的尽瘁为民的官员形象。肇庆市民曾为王云锦建生祠,林召棠此文也被制于碑上,存于祠内,祠毁幸而碑存。林召棠褒扬民众的努力,“如矢激于机,迅驶不可遏;如河注于海,百折而必达”。与民众一起,为江堤修复铺石而欢庆:“咸歌舞之,既崇既固,惟民之依,有田有庐。”林召棠那颗悬在江波浪尖上的忧民之心,终于安放了下来。(https://www.daowen.com)

3.疾民苦,撰联那黄岭

林召棠关心水势,也关心山民。端州府高要县那黄岭村人吴昭念,见乡人去一趟高要县城需要翻过崎岖的山路,于是蓄资雇工,劈山削岭,搬石填洼,开通了四里长、七八尺宽的大道。并在山路高处筑亭,置茶水,让赶路人冬天喝热茶,夏天饮凉茶。这样一件好事,林召棠听到后十分高兴,写了《肇庆那黄岭茶亭记》,赞扬吴昭念“独任济物,为德甚巨”。修路、造桥、舍粥、施茶,与施医济药、救火救灾一样,皆是中华民族的美德。林召棠还在茶亭的柱上题了两副对联:

“有甚忙来,走不尽万里长途,劝君且留余步;

终须过去,抛得下一条重担,为我及早回头。”

“四大皆空,坐片刻无分尔我;

两头是路,饮一杯各自东西。”[28]

对联语言通俗易懂,风格幽默诙谐,内容又充满情趣哲理,行人在一笑之间,去倦除劳,得到乐趣。

4.禁鸦片,力挺林则徐

在林召棠任端溪书院山长期间,爆发了一件震惊中外的大事——中英鸦片战争。林召棠在学生大比(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之年,也会到广州探亲会友。看到街道上烟馆林立,林召棠唏嘘叹息:“鸦片不绝,国无富日。”林召棠通过与癸未科进士同年的黄爵滋的书信往来中也了解到,“道光元年(1821年),中国的白银每年流出国外九百万两,至道光十一年(1831年),每年流出一千七百万两”。[29]天文似的数字,读得林召棠心惊胆裂:这何止是白银,是老百姓的鲜血呀!这样没日没夜地流,珠江水也会流断呀!道光十八年(1838年),朝廷任命林则徐为钦差大臣,开始了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禁烟运动。林召棠在翰林院任职时,与林则徐有诗书交往,林则徐对林召棠甚为尊重,所以林则徐在广东禁烟时,向其咨询禁烟大计和民生吏治之事。知状元林召棠素为乡梓仰恭,感其孝母,悌爱兄弟,挥墨赠联于林召棠:“彩衣荣似三公衮,珂第祥留五色云。”林召棠全力支持林则徐禁烟抗英,祈望钦差大人禁烟清源,拔草除根。林召棠还赋诗一首《辛丑元旦》,诗云:“上将虎符新授钺,小夷螳臂敢称兵;何时朱鹭铙歌典?谱入嵩呼雅颂声。”[30]在这里强烈地表达了对禁烟抗英战争胜利的期盼,爱民忧国之情溢于言表。

林召棠主讲端溪书院,为岭南培养了不少人才,成绩卓著。其次子林诒薰在《先考翰林院修撰芾南府君行略》中说,“府君主讲端溪学院凡十五年,与诸生研究经义,务为实学。一时英彦多出其门下”。出其门下者,朝廷就有尚书、御史等文武官员30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