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主要成就

二、主要成就

梁鼎芬才华出众,一生建树颇丰。他18岁中举人,22岁中进士,足见其才能非同一般。1882年24岁的梁鼎芬到江宁拜见晚清名臣左宗棠,一番交谈后,左宗棠盛赞其为“天下才”,并书“文章或论到深奥,意气相与接胸襟”[20]赠之。《清史稿》谓:“之洞锐行新政,学堂林立,言学事惟鼎芬是任。”[21]充分肯定了梁鼎芬的教育功绩。清帝溥仪也曾赐梁鼎芬以亲笔黄绢对联“读书众壑归沧海,下笔微云起泰山”,对其道德与学识进行充分肯定。梁鼎芬一生可谓勤勤恳恳,奋发向前,主要有以下四个方面的功绩:

其一,梁鼎芬是教育家。他踏足教育界,源于张之洞对他的赏识。梁鼎芬一生孤直,一身傲骨,是张之洞宦海生涯中最得力的僚属之一。自从受聘成为幕僚,他便成为张之洞仕途中的智囊,参与运筹帷幄。张之洞一生业绩颇丰,其中教育成就尤为突出。晚清流行语:军事看袁世凯,工业看李鸿章,教育看张之洞。1886年到1907年,梁鼎芬投身教育20多年,几乎一直在张左右辅助,对湖北的教育发展功绩尤为卓著。张继煦在谈及张之洞督鄂时说,“惟鼎芬之于学务,……公实倚之”。[22]张之洞也非常肯定梁鼎芬的教育功绩,称其“学术纯正,待士肫诚,于教育事体,大纲细目擘画精详,任事多年,勤劳最著”[23],并请求朝廷赏加二品衔,以示鼓励。

张之洞一生最大业绩在于创办近代教育,而近代教育最成功的地方便是湖北,而湖北教育主要经办者则是梁鼎芬。张之洞曾称梁鼎芬“在鄂主讲多年,各书院学堂大半皆出其门下”。[24]梁鼎芬主要的教育贡献在于:一是将两湖书院等旧书院改造为培养通经致用人才的新式书院;在教学内容、教学方式上均突破了八股制教育。所聘教员大都为新旧学兼有之士,如经学教员易顺鼎,史学教员汪康年、杨锐等。1902年,又将两湖书院改为两湖高等学堂,并首创预科,成为清末地方书院改制的蓝本。二是筹办农务、工艺、军事、师范等各类专业学堂,传播了西方近代农业、工业、军事、教育等方面的先进知识。比如先后建立武备学堂、农务学堂、湖北师范学堂、湖北创武高等学堂,极大地推动了中国旧教育体制的改革和新教育的传播,客观上促进了中国教育迈向近代化。三是培养了大量人才。梁鼎芬将毕生心血投入到教育事业上,可谓桃李满门,得意门生遍布全国。如,曾习经、江逢辰、李绮青、杨培基、杨寿昌、黄槐青、黄浩、杨祖谦、杨敬安等,他们或是登科举仕效忠于国家,或是潜心于经学研究,或是立志于革命。梁鼎芬曾自题门联“楚材必有用,教成君子六千人”,倍感欣慰。

其二,梁鼎芬是书法家。书法艺术形式历来在文人士大夫心中占据着极为重要的地位,长期以来被认为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审美核心。梁鼎芬生于数代官宦之家,曾祖父梁智容、祖父梁国瑞、曾外祖父张维屏、父亲梁葆谦均是清朝官员,科甲出身,他们在书法上有一定的造诣。祖父梁国瑞是书法家,其书字形端庄雅致,用笔自然,浑厚且不臃肿,承颜真卿。其曾外祖父张维屏亦是书法家,擅长行书,其母深受家风影响。其父梁葆谦也擅长书法,承袭梁国瑞书风,后掺以米芾、董其昌之意。(https://www.daowen.com)

梁鼎芬4岁起,其母张氏“日授《毛诗》数章”。经过数十载努力,梁鼎芬的书法艺术在岭南书坛上算得上是独树一帜,据朱万章先生编著的《广东传世书迹知见录》记载,现有墨迹120余件。其书法初学柳公权、饶爽健刚劲之气。中年后兼取法黄山谷、褚登善,细筋入骨,撇捺加长,笔道细而劲,极富创造性。书法风格体现为:用笔刚柔并济,结字方扁古雅,线条瘦硬有力。有“岭南才子”之称的易孺评曰:“锐细秀挺,柳其骨,涪翁其神,虽若姿媚,而雅劲不俗。”[25]章草名家王莲评曰:“书如其人,瘦硬通神。”麦华三评曰:“笔力则力透纸背,而墨彩则凸出纸上,透逸之气,扑人眉宇,匪唯用笔之精,兼得用墨之妙。”从书法寓意上看,蕴含着书者的素养,表达着书者心理的灵动,表达着书者的意境以及人生追求,体现着梁鼎芬的耿直、执着与坚韧,正如刘熙载《艺概》云:“书,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而已。”[26]从书法艺术上看,他瘦硬劲挺的书法风格异于宋元以来的传统帖书,具有非常高的艺术价值,对岭南书坛有较大的影响,伍荃萃、黄节、陈容等书法家,继承与发展了梁氏书风。然而,因梁鼎芬遗言“勿留一字在世上”,故真迹传世非常少。

其三,梁鼎芬是诗词家。他是中国近代著名的诗人,岭南倡导宋诗最早者,与曾习经、黄节、罗瘿公并称为“岭南近代四家”,著名诗人沈三立、康有为、沈曾植均为其交往颇深的诗友。据不完全统计,其现存作品有200多首,其中交游诗所占比例很大,现摘录在《当代节庵遗墨及手简录存》《梁节庵先生遗诗》《节庵先生遗诗补辑》《节庵先生遗稿》等中。其诗歌风格婉约幽秀,而兼悲慨、超逸;其词风以悱恻哀婉为主,而时有雄放之作;文章质朴实直,感情真切强烈,因生逢乱世,其诗词多慷慨愤世之作,“佳处多在悲慨、超逸两种”[27]。江辟疆在《光宣诗坛点将录》中称其诗词:“其髯戟张,其言妩媚。梁髯诗极幽秀,读之可令人忘世虑,书札亦如之。”此外,楹联亦是他的拿手好戏,信笔而就,脱手即得,如“独坐须成霜,那有高名惊四海。多年襟似铁,免修苦节过余生。”“气节重东汉,英灵托西湖。”寓意明朗,高瞻远瞩。

其四,梁鼎芬是藏书家。梁鼎芬一生酷爱读书,在担任惠州丰湖书院山长时,曾为书院撰联:“得地已高,当做第一流人物;有书可读,坐想数千载人才。”作为藏书家,梁鼎芬一生藏书颇丰,尤以丛书、方志、清人文集为多。辞官回乡后,他在担任丰湖、端溪、广雅等书院山长时均建立了书库。其中,丰湖书院、端溪书院、广雅书院藏书颇丰,为当时广东书院藏书最丰的前三名。徐信符在《广东藏书纪事诗》中记载:“节庵掌教丰湖,创设‘书藏’;掌教端溪,创设‘书库’;掌教广雅,扩充‘冠冕楼’;游镇江,又捐书焦山书藏。所至之地,均倡导藏书。”[28]1911年,梁鼎芬还创立了广东第一间私人图书馆,命名为“梁祠图书馆”,将其私人藏书10余万卷对公众开放,为广州各学堂的学生提供了可借阅的图书,是当时全国首创的可借阅的私人图书馆。他还创设图书管理制度,制定了《丰湖书藏四约》《梁祠图书馆章程》等;此外,他还开创了近代私人捐书先河,在焦山隐居读书时,捐给镇江“焦山书藏”藏书一千余部。逝世后,其子梁思孝依照嘱咐将梁祠图书馆的600余箱藏书全捐给广东省图书馆。梁鼎芬的藏书思想非常开明,强调公共开放、藏书为用、允许外借,为书院藏书事业的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对后世亦产生了深远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