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砚言志，端静坚贞

端砚是广东一张精美的文化名片。中华文化中的笔、墨、纸、砚文房四宝以砚为首，四大名砚则是端砚排第一。端砚历史悠久，在1300多年历史中，积淀和承载着的厚重文化意蕴，成为广东省甚至中国历史文化遗产的组成部分。端砚从其诞生之日起，就一直备受文人墨客的赞誉。清代陈龄将端砚水岩（老坑）的特性概括为“八德”：“……其一曰历寒不冰，质之温也；二曰贮水不耗，质之润也；三曰研墨无泡，质之柔也；四曰发墨无声，质之嫩也；五曰停墨浮艳，质之细也；六曰护毫加秀，质之腻也；七曰起墨不滞，质之洁也；八曰经久不乏，质之美也。具此八德，质已迈常。信为古今之瑰宝，可遇而不可求者也。”^[22]端砚有“八德”之风范，故其能在砚界独树一帜。(https://www.daowen.com)

林召棠钟情端砚，推介端砚。曾为端砚收藏研究世家增生（即秀才）何传瑶所著《宝砚堂砚辨》作序，为其《何石卿鉴石图》题诗。并将何传瑶之专著，比喻为春秋时精铸剑、相剑的“风胡、薛烛相剑之文”。是“砚之董狐”，即像史识超群的董狐那样，是砚史中的良史。尽管只是对何传瑶及其家族的称道，但是置于端砚之乡的环境，端砚著述中本地人创作甚少的时代背景下，林召棠此举不啻为砚乡发出呐喊声。他所作的砚铭有三十余则，以博览群书，蕴积传统文化精义的涵养，给形形色色的砚台赋予启迪心智的哲理，进行深度的提示。端砚文化既是一种器皿文化，也是一种精神文化，是器皿文化和精神文化的统一。林召棠深刻揭示了端砚所蕴含的深邃的文化精神。从作端砚铭的角度看，如果说大名鼎鼎的纪晓岚是京城第一家的话，林召棠则是岭南第一家。“砚铭，是指在砚台上雕刻铭文，古人大多把格言、诗句、警句作为砚铭，奉为自己的行为准则，并时常激励自己要躬体力行。镌刻文字图案于砚台上，增加了砚的文化内涵，这一别具一格的文化符号，集文字、书法、金石、篆刻、美学、哲理于一炉，是高度浓缩的砚艺文化积淀”。^[23]林召棠精于诗词，工于书法，端砚天然优质的石品、蕴意丰富的质地，为林召棠提供了一展才华的用武之地。他著有砚铭三十余则并为之作序，这在岭南无出其右者。林召棠所作有关端砚的诗、文、铭、序，涵盖着十分丰富和深刻的内容，为端砚文化的充实和发展，作出了重要的贡献。林召棠是端砚的收藏家和鉴赏家。他在《砚铭序》中说：“人生，寄耳。寄情于文，寄文于书，寄书于砚，尤寄之寄也。”^[24]人生总要有一种精神寄托。作为文化人，将自己的思想感情寄托在文章里面，文章寄托于书写之中，书写则寄托于墨砚之上。砚则是寄托中的寄托。中华文化有厚德载物的优良传统。林召棠在《括囊砚铭》中有“多识蓄德”之句。他认为，“端静坚贞”乃石之德。这种石德和中华传统文化“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精神是相契合的。廉洁堪称官德之首。他在《田砚赠崔闻卿贤侯先生并系之以铭》中说：“屏以慧镜，涤以廉泉”^[25]，劝为官者保持清廉美德。召棠公为人尚气节、淡仕宦，重工农、怜贫苦。其虽淡泊名利，却心系国家之安危，胸怀黎庶之忧乐，毕生践行报国之志。他的《秋叶砚铭》云：“秋风入林，一叶翩然。悟春花之难驻，喜秋实之已坚。”^[26]同悲秋心绪相反，这里展现出一种生生不息的乐观精神。在《又钟砚铭》中：“洪钟万钧，蓬撞无声，无声声存，勿羡缶鸣。”^[27]传达出一种辩证思想。这种对“无声声存”，无声胜有声的认识是十分深刻的。道光十四年（1834年），适端溪开坑取石制砚，林召棠即购数十种，择其中四砚作铭而分四遗四子。此四砚铭，今人曾特主编的《历代名人端砚诗歌铭文选》一书见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