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于世,中外并教

二、补于世,中外并教

中国近代史是复杂多变的大变革时代,更是辞旧迎新的新时代。作为传统士大夫和中国近代教育的先行者,梁鼎芬的思想明显体现着鲜明的时代特色。他在亲涉洋务教育实践中,得以接触、学习西方科学知识,潜移默化地接受了西学熏陶,逐渐形成了“中体西用”的中西文化观。

其一,传承传统文化。梁鼎芬秉承了其师陈澧的传统儒学处世观念。指出“立身需正大,治事要精详”“媚骨难凌雪,贞心自耐冬”[44],他强调发扬儒学,“忠”字当头。每日都以“事君以忠”“人性本善”“理义养心”等学说为教育理念来传道授业;他还在丰湖书院的西侧建“苏公(东坡)祠”,重修风浴阁,改名“洗肝亭”,取东坡诗“江月照我心,江水洗我肝”之义;作范孟博祠对联:“气节重东汉,英灵托西湖”;对丰湖书院“书藏”题书“今日者,拯斯人于涂炭,为万世开太平,此吾辈之任也”。1887年,在他制定的《端溪书院章程》中提出“各生徒不得因某卷内少有疵累,或堂上哗笑,或出外传扬,既非君子之心,亦失朋友之谊”;“凡听讲日,各生徒不得笑语跛倚。如有不遵,当堂斥退”;“凡应课生徒,路遇师长,皆旁立稍待,不得疾趋”。[45]以及在端溪书院《生徒住院章程》中强调“各生徒不得短衣赤足,群立房门,既玷斯文,尤乖礼法,不遵者,记大过一次,至三次,革课出院”;“各生徒服役人等,务当严行管束,不得喧哗滋事,唱曲赌钱。如违,即日驱逐,该生徒记过一次”[46];等等,无不寄托着梁鼎芬希望学生勤于修身,秉持气节,忠于国家,立志成才,勇于担当,报效国家的育人情怀。

1902年,秀才孔庚因反对科举制度,捣毁本县儒学衙门,被捕并羁押于武昌府候审处。他后作对联:“天将丧斯文,未丧斯文,羑里示良谟,玉汝于成担大任;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神州沉苦海,问君何术救同胞?”[47]梁鼎芬时为代理臬司兼学务处总办,年终巡监,见此对联,惊叹其才,欲助他到经心书院深造。然孔庚却言:“学生还有老母在家。我自去冬被捕解省城后,听说母亲在家日夜啼哭,因此我要求回家省母后,再回省城就学。”梁鼎芬听后,欣然同意,叹曰:“有孝子才有忠臣,有忠臣才有孝子。”[48]于是,准其假期一月,回家省亲。1904年,在建成的两湖总师范学堂,梁提出了“以修行为基,以求实为主”,是竭尽全力培养“读正史”“崇正学”的忠君爱国的育人之师。(https://www.daowen.com)

重德树人是中华传统文化最大之特色。《尚书》言“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周易》云“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又曰:“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生之谓易”等学说均强调重德修身的作用。王夫之也强调“善学者必有其志”[49],强调求学需要有发愤图强、担当为国之精神。书院是立德立志树人的好地方,梁鼎芬强调修其身,讲气节,孝父母,忠于国,崇正道,求实学,勇担当,致于国等皆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之一,而且他无论是在行事中,或是育人中,都坚守着,用实际行动推动着中华优秀文化的传承与发扬。

其二,传播西方学说。入主广雅书院后,梁鼎芬把课程分为经学、史学、理学文学4门,学生可自由选择,体现了新学特色,使书院具有近代学校的雏形。在任教两湖书院时,梁鼎芬就非常重视并通过选拔既对旧学深有造诣,又对西学有一定研究的老师,以便于推动新式教育改革。先后担任两湖书院各门的教习中,经学方面有易顺鼎、杨裕芳、钱桂森(笙),史学方面有杨锐、汪康年、姚晋圻,理学方面有周树模、关棠,文学方面有陈三立、屠寄、周锡恩、杨承禧等人。他们当中至少有一半以上是进士出身,又兼具新思想。比如“戊戌六君子”之一的杨锐,是举人出身,具有维新思想,参与维新变法。汪康年曾创办求实书院,提倡西学和维新,与梁启超合办《时务报》。陈三立也具有维新思想,曾帮助其父陈宝箴在湖南推行新政。他还将两湖书院等旧书院改造为培养通经致用人才的新式书院,便于新学的传播。他协助张之洞筹办农务、工艺、军事、师范等各类专业学堂,直接传播了西方先进文明。在发展湖北教育时,张之洞曾言“现办各学堂大率皆仿照东西各国学校教育成法,而其间亦间有增减酌改之处”,体现接纳“新学”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