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止修”学说
1.“修身为本”
理学到了宋明时期已经比较发达,也是知识分子的进身之阶。最初,李材师从明朝著名理学家邹守益习“良知”之学,而众所周知邹守益是王阳明的高足。但随着阳明后学流弊的逐渐呈现,特别是由于沿着“无善无恶”“良知见在”方向作过度发挥,在本体和工夫论上都引发了不少争论。特别是不少王学后人公开利用王氏“四句教”之首句“无善无恶心之体”作为理论依据,大张禅风,形成了“学者盛谈玄虚,遍天下皆禅学”的局面。
李材在长期的实践、讲学与辩难中,切身感受到这种弊病,最终“在隆庆末年岭西兵备道任上,(李材)公开提出旨在取而代之的以‘修身为本,摄和归止’的‘止修之学’”。
李材“止修”学说,强调以性为体,复兴性善之说;突出以修身为本,重视修身的方式,强调“止”“修”并重,体现“止于至善”的宗旨,以达到“内圣外王”“治国平天下”的理想。
2.“止于至善”(https://www.daowen.com)
李材说:“止修者,谓性自人生而静以上,此至善也。发之而为恻隐,四端有善,便有不善。知便是流动之物,都向已发边去,以此为致,则日远于人生而静以上之体。摄知归止,止于人生而静以上之体也。然天命之真,即在人视听言动之间,即所谓身也。若刻刻能止,则视听言动各当其则,不言修而修在其中矣。……故以天下国家而言,则身为本,以修身而言,则格致又其本矣。先生欲到归于修身,以知本之本,与修身为本之本,合而为一,终觉龃龉不安也。”[24]
而何谓“至善”?李材认为性之本体为“至善”,人生学问的归宿在于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即达至“止于至善”之域。在落实尽性的具体过程中,必须以修身为本,为此,李材进一步指出修身的重要性:古之欲明明德,至修身为本,何谓也?尽详数事物,积发先后,而本归于修身也,本在此,止在此矣。岂有更别驰求之理,故曰其本乱,至末之有也,盖决言乏也,结归知本,若曰知修身为本,斯知本矣,知修身为本,斯知至矣。
李材明确反对阳明的良知学,主张回归性体以对抗当时言心体之无善无恶说,重视日常经验中切己的道德实践和经世致用。所以“修身为本,止于至善”可以完美地统一起来。“由于身就是本,故知修身即‘知本也,知止也’,反之,若不知修身,即不知本,不知止,其为学必流于支离骛外,或流为意见,此乃后世学者常患的毛病。”[25]
“止修”学说在明代后期颇为流行,黄宗羲在《明儒学案》中专门辟有“止修学案”。总体来说,李材“止修”之说,其特点在于阐发“止修并重”的重要性,从道德修养的角度来看,“止”为主意,“修”为“工夫”,“止”与“修”的互依互存即“主意”与“工夫”的具体落实。因此,在贯穿整个“止修”学说的内容上,李材大大凸显了以“修身为本”为主导思想的首要前提,并以此作为儒家一贯以“内圣外王”价值取向的落实与体现。难怪明儒黄宗羲作出了中肯的评价说:“昔人谓‘良知’醒而荡,似不若‘止修’二字根据实也”。可见李材的“止修之学”实为一平实之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