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材修身方法论

三、李材修身方法论

李材除了将修身抬到一个很高的地位之外,对修身方法问题也作了一定的探讨。这里略举数例:

1.着眼于日常细节

李材认为,修身不是要人陷入枯槁虚寂之中,不是要像部分王阳明后学那样“日以寻索本体为事”,而是要“随事随物而实止之,实修之”。这与我们今日所讲的实践虽不完全一致,但已不同于那种纯粹闭门思过的修身方法。李材认为,修身就体现于应事接物的日常行为之中,而不是在日常行为之外刻意地去做修身之功。修身不是一蹴而就之事,它应伴随我们一生中的每时每刻,贯穿于人的所有活动的始终。

另外,在李材看来,明中叶以来学者们身上的弊病往往都是较为明显的,却因把修身看成是“浅事”(即不值一提之事)而有所疏忽,最终造成一代风气的涣散。有鉴于此,李材强调,修身应从生活中的细节入手,比如,要经常检讨自己在喜怒哀乐等方面的不“中节”之处以及在“辞受、取与、出处、进退”方面的不合乎礼仪之处,然后再克服这种种的不足,不断增益自己的德行。

2.“头守得身”

李材认为,人之修身,应做到“头守得身”。这个说法是极为形象的,大凡理学家,关注的中心问题无非天理如何统驭人欲,说白了即是头如何守得住身,以使身不陷溺下去,使身、心(即头)皆有合适的安顿的问题。他说:“捉定修身为本,将一副当精神,尽力倒归自己,凝然如有持,屹然如有立,恍然常若有见,翼翼小心,昭事上帝。上帝临女(汝),毋贰尔心,视听言动之间,时切简照提撕,管归于则,自然嗜欲不得干,狂浪不得夺,常止常修,渐近道理。”[31]

这是李材对修身状态的一种描述。他把修身当成是极为庄重严肃的事情,朝乾夕惕,所有行为无不小心翼翼,如临深渊,好像上帝时时在监督自己一样,若有病痛,实加查考,看其病根从何而来,再加以根治。如此,则欲自去,身自修。(https://www.daowen.com)

3.践行人伦之责

李材主张,人人都要尽力践行人伦之责,止于人伦当止之所。他说:“止有归宿,随其身之所接,于为君也而止仁,于为臣也而止敬,于为子也而止孝,于为父也而止慈,于与国人交也而止信,则无适而非止也。”此处所讲的是所谓的“止德”,即《大学》所提到的“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当然,禅宗也讲“止”,李材认为,儒者之“止”与禅者之“止”大相迥异,“禅之止主于空,故外人伦、遗事物以求之,其究不可以经世。儒之止主于实,故即人伦事物以求之,差毫末而异千里”。

也就是说,禅宗中的“止”是指止息妄念,专心一境,不分散注意力,也就是禅定的意思。其宗旨在于明心见性,以使人悟得“空”的道理,其弊在于弃绝人伦;儒家之“止”旨在追求人伦道德的恰到好处,与禅宗“主于空”相反,儒家“主于实”,即紧扣人伦。当然,李材所讲的人伦蕴含有尊卑等级的观念,当代人对此应加以扬弃。

4.“格致诚正”

李材说:“格致诚正,原是修身之功。除却修身,原无虚用之理;除却格致诚正,亦别无修身之可做手矣。”[32]在他看来,格物、致知、诚意、正心都是修身之功,都是修身功夫的具体展开,是修身行为的必要步骤。舍弃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便没有可以下手之处。同时,格物、致知、诚意、正心又要紧紧围绕修身的主题,否则便会流于玄虚。

以上简略介绍了李材的修身方法论。不过,他又指出,人们修身,也不必过分拘泥于方法。人如果能够明白“以修身为本”的道理,便自然知道如何做修身功夫,他说:“人谁无本,只为看得不重之故,所以不修,譬之将本求利,只为看得本重,常欲举倍称之,息于铢两之间,就令不得百计千方,亦决不肯折了本。如此岂有不能修身之理。予故曰知本而后重本,重本而能以修身为本。”[33]他以商人做生意为例说明“本”之重要,商人千方百计要保本(此是营利的前提),将“本”看得很重。同理,人若知道“以修身为本”,岂能不重“本”?又岂能不去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