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以德为先

一、以德为先

冯敏昌将“为人”作为书院立学兴教的根本目标。他认为书院教育的首要目的是使人有德,德重于才。他非常推崇春秋时鲁国大夫叔孙豹的“三不朽”之说(“立德”“立功”“立言”)。他说国家设立书院,无非是想让人通过学习自觉展现高尚的美德而已。因此对年轻后辈应加强教育引导,凡是衣食比较充足的人家,必须先教孩子读书,使孩子略微知道一些正确的道理。将来,孩子即使不能功成名就,也可以避免犯罪。他在《端溪书院学规》开篇中就指出“盖闻进学之道,经师难得,人师尤难”,即传授专业知识的老师比较好找,但是具有高尚人格的人生导师就比较难找了。那么怎么样才能提高学生的道德修养呢?冯敏昌在《端溪书院学规》中指出了三个途径。

1.儒学为正

冯敏昌在《端溪书院学规》第一条就指出,“正学宜先讲”[16]。此处的“正学”就是“儒学”。冯敏昌生于官宦世家,曾祖父、祖父都曾任翰林院编修,父亲曾在国子监就读,因此他从小就深受儒家思想的家风熏陶。他7岁开始习读四书五经,32岁中进士前都在勤学苦读秦汉唐宋诸家古文,在担任“四库馆臣”编纂《四库全书》期间,有机会博览群书,对儒家经义的理解更加深入,儒学功底也更加深厚。他很认同儒学对人的教化作用,他认为必须首先明白的道理就是,儒学(在对人的教化等方面)是最为正统的。由于儒学有很多学派,冯敏昌在学规中主张首先要追随周敦颐、程颢的学说,这样才会先懂得人之所以为人的基本道理。冯敏昌在《端溪书院学规》第五条也指出了学生“讲正学”的途径——“五经宜背诵”[17]。因为五经是中国儒家的经典书籍,相传经过孔子的修改编辑,所以冯敏昌认为学生应该熟背五经,他要求“五经之文,皆不可不次第熟读,而熟读须可以抽背、抽默”。

冯敏昌推荐学生们读背的经书有《诗》《书》《易》《春秋》《礼记》《周礼》《礼仪》《孝经》等。他特别提到《孝经》的重要性:汉代时,期门、羽林(皇帝的侍从官、禁卫军)都能明白了解里面的章节、句子,何况对于现在的学生而言,怎么能一日不读书学习呢?(大家)谁不是为人子女,难道可以丧失孝道吗?

2.品德为要

(1)《端溪书院学规》的第二条强调求学者要敦品行。他指出:“人之立品,制行不一,要以谨言慎行为先”[18],即要求学生能够在言行方面多加谨慎,对自我严格要求。他甚至把“敦品”放在“励学”之前。学生刚开始学习时或许不能深入理解,但是必须先要砥砺品德。冯敏昌还认为“德行为文章之源”,不然即使读了很多书,文思敏捷、写作迅速,也只能说这人小有才华,但没有知晓能成为有道德有才能的君子的大道理大智慧,国家何必要这种人才。(https://www.daowen.com)

(2)提高学生的品德修养。冯敏昌在《端溪书院学规》第三条强调学生要“辨义利”,即道德行为与物质利益的关系,确实不可以不先弄清楚。他推崇先贤们的义利之说,如孔子的喻义喻利之论、孟子的舜徒跖徒之分、陆子静先生的鹿洞喻义章之讲。他要求学生们应该每个人写一篇(关于义利方面)的文字,标示在座位的右边,以便随时警示自己。

冯敏昌还把“义利之辨”上升到“立志”的高度,他指出辨别道德行为与物质利益的关系,就是辨明志向,就是树立志向。否则,求学就没有意义了(“何以为学”)。他还要求,学生学习了道义,那么对于那些不符合道义的哪怕是微小的东西,不能去获取,也不可以被给予。

(3)在《端溪书院学规》的第四条,冯敏昌提出“礼仪宜先习”[19]。儒家的“礼”是制度、体制和社会意识,“仪”是依据“礼”的规定形成的社会规则和行为规范。冯敏昌要求学生习礼仪、以礼自持。他推崇《礼记》中的“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他要求在书院里面,师生朋友见面时,应当谦和有礼,进退揖让有度。冯敏昌最不能容忍在公共场合聚会,高声欢笑,朋友成群聚居,说话狂妄轻佻,夏天在房间外面赤身露体,经过院内连廊时身不着长衫,脚不穿长袜。倘若遇到这种现象,冯敏昌必定会用《相鼠》(《相鼠》是《诗经》中一首骂人的诗)这首诗去责骂他,没遇见而听说谁有这行为(指上文无礼之举),当即命令他加强《曲礼》(《曲礼》规定了一些具体而细小的礼仪)的学习。冯敏昌还在文中严肃指出:假如因为岁数大而嫌弃这些规定繁杂苛刻的,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暂时去其他地方学习,希望不要扰乱本书院的规矩。

3.洁身自爱

冯敏昌在《端溪书院学规》第十六条要求学生“非事宜力戒”[20],就是要求学生专心学业,不可沾染陋习。他强调“弹、唱、赌、饮之习,有品不屑”,并警告学生如果不知道洁身自爱,一经山长查出,情况较轻的就是责令退学,且不允许再来上学,情况严重的就送去官府责罚处分。受当时社会风气的影响,冯敏昌反对学生出入吹拉弹唱、赌博饮酒场所,要求学生“有品”,树立博取功名、报效国家的远大理想

冯敏昌在学规中所提的这些要求,对当今中学教育依然有现实指导意义。党的十八大明确提出“把立德树人作为教育的根本任务”,党的十九大进一步强调“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发展素质教育”。2017普通高中各科课程标准的修订,都注重“落实德育为先”,并要求对学生加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教育。冯敏昌在《端溪书院学规》中推崇的儒学和五经,有相当一部分是我国传统文化中的精华,蕴育着许多正面的人生哲理;冯敏昌倡导的敦品行、辨义利、习礼仪,更是对一个人道德品质的基本规范。我们应该积极挖掘这些有意义有价值的文学精华,让学生在经典诵读中、在品味鉴赏中感悟到我国经典文化的深厚、博大、精深,感受到其中所蕴育的人生哲理,从而加强自己的道德修养,培养学生真正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并增强文化自信心、自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