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最后一公里

四、最后一公里

[点评] 在调解过程中,最后一公里有时也是最困难的部分。“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但这也是最考验调解员功力的时刻,放弃或超越,即为高手段位区别所在。

行百里而半九十。在这个案件调解中,在最后的阶段,在清洗费用的一半由谁承担这一问题上,双方陷入僵局且都表示没有退让的可能。双方都咬得很紧,并以放弃调解为威胁,如何破解?

在这最后的差距上,谁最有可能作出让步呢?甲公司放弃违约金主张,同意承担一半的清洗费用,应该说已经作出了巨大的让步,其目的是挽回与乙公司的商业伙伴关系,但是,如果要其承担全部的清洗费用,等于在这次调解中全面落败,不仅公司的领导要面子,甲公司的谈判代表也会觉得如果调解结果与判决差不多的话,还不如让法院去判决呢。要其继续让步的可能性较小。综合评估之后,调解员将说服的对象确定为乙公司。

于是,调解员与乙公司谈判代表进行个别面谈。

调解员:大家都作出了相当大的努力,好不容易才进展到这一步,如果调解就此失败,那真是太可惜了。

乙公司谈判代表: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公司不可能让步。

调解员:是否方便问一下,在和甲公司闹矛盾期间,你们公司所需的原材料都从哪里进?

乙公司谈判代表:我们从K公司进。

调解员:据我所知,那是一家位于A市的公司,距离我们市有300公里远,比起位于本市的甲公司,恐怕要增加不少运输成本吧?

[点评] 调解员所了解的信息,是在与甲公司谈判代表私下会谈时掌握的,在不侵犯商业秘密或个人隐私的情况下,调解员可根据情况作为“药引”使用。

药引起了作用,乙公司谈判代表的犹豫之色传递了其内心的动摇,调解员趁热打铁。

调解员:其实我们应该看到,你们两家公司如果恢复以往的商业合作关系的话,对双方都是有益的。

乙公司谈判代表:我们承认这一点。但甲公司损害过我们公司商誉,必须付出代价。(https://www.daowen.com)

调解员:通过公共会议,你们也了解到损害商誉的是丁个人行为,你们可以考虑起诉丁。

乙公司谈判代表:实不相瞒,关于这一点,我们也向公司法律顾问作过咨询,他告诉我们,起诉要获得法院判决支持很困难。一是我们须证明丁在撒谎,二则必须证明丁有恶意,诉讼旷日持久,而且坊间也会各自解读,于公司发展大计无益有害,所以我们不打算起诉。

调解员:但与甲公司的关系继续僵化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我也经过法律的系统训练,我们来预测一下这起纠纷如果交由法官判决的话,一般情况下,法官的判决会是:货款必须交付,而贵公司迟延付款也是事实,违约金可能会得到法院判决支持。而你们所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由于没有在合同规定的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也未保存证据,现在再提出主张,恐怕法院也未必会判决支持,还有诉讼费负担,我毛估了一下,也已经超过你们主张的清洗费了。

[点评] 在许多国家的调解制度中,调解员对纠纷的解决可以根据自己的经验作出中立第三方评估,即“这个案件如果判决会怎么样”,供纠纷各方参考,也可以建议纠纷各方请自己信得过的专业人士进行模拟评估。调解员可以作出预测,但必须事先声明“纯属个人观点”。同时调解员也可以提供法院类似案件的判决结果,供纠纷各方参考。

在中国,如果调解由经办法官主持的话,则应谨言慎行,应禁止对判决结果进行预测或假设,避免有“以判压调”的嫌疑。

调解员:再加上判决生效后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利息,还有诉讼费的承担,这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贵公司是否进行过诉讼结果预测或成本评估呢?

乙公司谈判代表:您说的确实有道理。这样,我将您的意思向上级汇报一下,请求同意。

十分钟后,好消息传来,乙公司领导同意了调解方案。

[点评] 当事人纠结于锱铢之利时,往往忽视其他利益的计算,旁观者清的调解员,指出其中的利害关系,往往能起到当头棒喝的作用。


模拟调解

从《人民法院案例选》中随机挑选若干民商事案件,由学员分组模拟调解,学员轮流担任调解员角色主持公共会谈部分。设立观察员角色,小组模拟结束后,由观察员向全班学员及讲师进行简报,讲师进行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