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看见“SARS”这几个英文字母,相信大家都不会陌生。对,这就是2003 年在香港爆发的非典型肺炎SARS,至今,相信不少香港人犹有余悸。SARS事件使香港市面陷入萧条,在香港共造成299人死亡,包括6名公立医护人员,是香港千禧年以来最严重的瘟疫之一。
当大家都感到忧伤的时候,May(化名)也正经历她人生最低潮、最恶劣、最黑暗的时刻。May在公营机构从事中层管理,当时适逢SARS,人手不足,部门需要重组。原本10人做的工作,减至只有一半人手,加上所有工作都是前所未见,她需要自己去寻找方法处理,更要接手其他相关机构的工作,例如安排额外的清洁合约、购买前线员工的保护装备等。压力就像雪球一样不停地滚大。
她为人极具责任心,也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于是日以继夜埋头苦干。每天工作超过16小时,凌晨下班后还要带工作回家继续边哭边做。对着计算机,她不停地哭泣,晚上更不能入睡,非常痛苦无助。她曾尝试播放一些轻松音乐,但帮助不大。此外,她亦不思饮食,以致日渐消瘦。在责任心的驱使下,她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工作。因为她是主管,故而不能让下属知道她的情况。曾经有一位文员站在她面前追报告时,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后来发展到来电的铃声或者电邮的通知声音,都令她极感惊慌紧张。SARS期间,部门内所有人都带着口罩,所以她经常哭泣的情形不容易被人看到。其间,她的父亲离世,May还要带着文件到殡仪馆处理,可见当时她的工作量之多和压力之大。她形容当时是最恶劣、最黑暗的时刻。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她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异样:经常哭泣、感到不开心、消瘦、不能睡觉和进食、惊慌、无信心、犹疑不决、强迫自己完成所有工作,甚至影响了月经周期。当时她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每天过着非人的生活。终于,这个雪球重得再也无法向前滚动了。当时她还不知道自己的问题,直至出现停经,才警觉需要做身体检查。报告出来,医生告诉她患了严重抑郁症。她接受不了,当场痛哭流涕,不相信自己有情绪病。她开始接受治疗和吃药,情况有些好转,症状的确是减轻了。
当时她家中的经济状况不容许她辞职,她的压力大得近乎令人崩溃。每当她感到很无助,便会跑进洗手间,跪在地上,向上帝祈祷及求救。她本来没有宗教信仰,幸而她姐姐是基督教徒,带May到教堂聚会,使她得到一些心灵上的安慰。但当她回到工作岗位的时候,抑郁的情况却依旧。
同年12月,她被调到其他部门,接受新的挑战。她战战兢兢,只能期望之前的黑暗时期不会重临。
无可否认,May在吃药期间情况是有好转的。心情轻松了些,大部分病症都减轻了,但停经的问题,连药物都不起作用。她还发现,就算是同一间药厂,同一个药名,但产地不同,药效也是不一样的。
大概到了2010年,她接触了瑜珈。当时她每星期上10次课,只要有空,就会去上瑜珈课。她发现练习瑜珈后,身体的柔软度和平衡有所改善。直至那所瑜珈中心关闭了,她才停下来,一眨眼便过了6年时间。
在2013年,她偶然接触到素食,在素食中心学习吃素。在练习瑜珈和吃素期间,她发觉自己病少了。之前的日子差不多每个月都会伤风感冒,中西药都吃了不少。自从瑜珈和素食双管齐下,她的身体变得健康了。(https://www.daowen.com)
在吃素前,她只有埋头工作,没有什么工作以外的活动。但到素食中心学习后,可能是她嘴馋的本能,在小组内成为组长。组长的责任是组织一些素食团,让组员可以体验一下吃素的感受,于是她不得不到处去寻找素食。她希望可以光顾香港所有的素食餐厅,但她对食物素有要求,一些未达标准的餐厅,她就敬而远之。
之后朋友介绍May到品味高素学会。听闻这里的蛋糕、曲奇、面包味道很好,于是她自己亲身去尝试,之后报了这里的烹饪班,认识了不少素食的朋友,还介绍了好几个朋友来一起上课,到现在他们都是其“粉丝”。她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还有不小的影响力,有不少“粉丝”,所以她不时义务筹备一些水准较高的素食聚会。一些不是吃素的人也都成了她的“粉丝”。让她最开心满足的是,一次到一间纯素餐厅开展活动,参加人数有50多人,活动得到参加者的认同和对她的信心,令她很兴奋,越做越快乐。她既可推广一些国外(中东、尼泊尔、印度、地中海、黎巴嫩等)的素食,也可让更多人吃得健康。她吃尽香港岛、九龙、新界、离岛的素食及非素食店,她的愿望是冲出香港。但由于工作忙碌,不能经常成行。
素食活动降低了她放在自己病情上的注意力,生活有了很大的转变,变得多姿多彩,她更被邀请做司仪和接受访问,这是她意料之外的,令她心情倍感舒畅。
她形容自己是一块海绵。之前她是一块干瘪的海绵,但现在已经是一块水分充盈的海绵,吸收了很多知识和经验,认识了很多知名人士,学会了很多关于素食的知识。
转部门、素食、瑜珈、参与素友的联谊,她的病情趋于稳定。她知道所服用的抗抑郁药是合成的化学物,有不同的副作用,于是她大胆地停了药。她也担心病情会复发,但直到今天,她都是我素友中最开朗的一个。
有一次她的同事问:“你有后悔茹素吗?”她的答案是“有”,然后进一步解释,她是后悔茹素太迟!其他同事对她茹素本是难以理解,但经过她的努力推广,大家都开始接受茹素并不单调,更会带来健康的观念。
到现在,她仍是茹素者,仍然坚持练习瑜珈。在练习瑜珈的过程中,在式子的带动下,真的可以让她认识身体和暂时忘记工作的压力。但一停下来,她就很容易受压力影响,这也是她继续练习瑜珈的推动力。
她很想告诉读者,如果有幸看到了这本书以及这篇文章,大家又是同病相怜的话,请给自己多些机会,找一个出路——例如寻找一些自然疗法,多做运动,放开自己。但她不建议自行停药,是否停药要跟医生商量。希望抱恙的人不需要一生都依赖药物,能找回快乐的权利。
做了这个访问之后,我明白了工作和生活无形压力的可怕,它们可以令人很痛苦。但May是幸运的,她可以在最低潮的时候找到出路。虽然用了十多年时间,但最后得到了好的结果,还能帮助更多的人。我很欣赏她,也感激她今次的分享和帮忙,多谢M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