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的未来情景

加拿大的未来情景

实验对比了专家和业余爱好者、狐狸和刺猬,以及预测者在进行任何情景练习之前、完成情景练习之后和最后完成“反思平衡”(reflective equilibrium)练习后做出的可能性判断,“反思平衡”这项练习通过确保他们的概率和为1,要求他们调和情景练习前后的判断之间的逻辑矛盾。图7—1列举了判断的情景:(a)可能的未来包括现状的延续(联邦和省级政府同意延续对宪法特权所产生的分歧),也包括加强加拿大的统一(在这一点上达成了一致);(b)可能的未来包括魁北克分裂公投通过,以及争论转移到分裂的条款上。

图示

图7—1

加拿大的一系列可能结果分拆为日益分化的子集。在控制组中,在图的顶端专家们赋予两种未来(唯一和穷尽的)以概率。在分拆的实验组中,在图的底端专家们就八种唯一和穷尽的未来,每一种都赋予相应的概率。

图7—2显示,我们复制了已经确定的发现,即“单纯的想象”增加了事情发生的知觉的可能性:情景练习前的概率判断全部小于情景练习后的。[13]当然,我们也有新的突破。我们发现在三种情况下想象力能发挥最大作用:(a)预测者是专家而非业余爱好者;(b)预测者的想象偏离了现状(加拿大分裂)而非延续现状;(c)预测者是狐狸而非刺猬。这些结果令我们有些吃惊。我们原本猜测专业知识会使专家更容易地剔除那些不切实际的情况,但专业知识的净效应——尤其是专业知识与富有想象力的认知方式的结合——被“变化情景”所迷惑,该情景启动了因果关系的丰富的网络结构。

图示

图7—2

情景练习对加拿大未来可能五年和十年(1992—1997—2002)的预测者(刺猬和狐狸、专家和业余爱好者)所产生的影响。

我们很难举出一个情景练习提高了判断能力的令人信服的、具有一致性或一贯性的案例。如果我们采用一致性定义,即好的判断是将较高的概率赋予已发生的事情而非未发生的事情,那么很明显,情景练习会使预测者们误入歧途。练习前,专家们判断加拿大联邦继续存在下去的可能性比分裂的可能性要大;练习后,他们都倒戈了。如果我们采用一贯性定义,即好的判断必须在逻辑上保持一致,则它变得越发难以区分情景练习的好处。练习前,二元互补理论认为:专家和业余爱好者对加拿大保持统一和分裂的判断概率的总和几乎为1.0。练习之后,这两种预测的平均概率和分别为:专家1.58,狐狸2.09。概率判断变得日益具有次可加性,违反了概率论的“外延”规范。

我们为什么发现这个?分拆导致精神上的混乱,而情景是分拆的极端形式。人们在探讨所有可能的造成加拿大分裂的路径时,采取了模糊的抽象概念,深入探究更为详细的突发事件。魁北克独立,加拿大的其他地区也分崩离析:地理位置偏僻的滨海诸省依附了安大略省,但阿尔伯达省却向美国示好,而非与安大略省脱离的其他西部省份团结在一起。人们深知所有这些突发性联结累积起来并变成事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其想象生动,情节逼真,使人们越来越难以集中于其他符合逻辑的可能性。

中介分析强调了这一点。“想象力”似乎成了夸大主观概率的驱动力。参与者对容易想象的未来更易判断[平均r(58)=0.46,p<0.05]。在控制情景想象力的变量之后,情景练习夸大主观概率的能量消失了,专家和狐狸对情景效果的较大的易感性也消失了。(https://www.daowen.com)

实验临近尾声,似乎应该给拥护情景方法的人们最后一击才是公平的,即在深入探究可能的未来的过程中,不连贯可能是暂时付出的代价,与不被鼓励的相比,专家们被鼓励对其产生冲突的概率估计进行反思,将会得到“更好的”判断。我们以最委婉的方式使专家们注意到,他们赋值的情景中主观概率在逻辑上是不可能的。作为“一致性检验”,我们让专家加上其为“不同情景”赋予的概率(85%的受访者的总和超过1.0)。之后我们要求他们调整其估计,这样总和将等于要求的概率上限1.0,这一调整是为了实现哲学家们所谓的“反思平衡”。我们告知参与者:“众所周知,对复杂事件而言,提出问题的方法不同,通常会得到不同的答案,因此,我们经常问参与者,他们是怎样愿意选择调和其不同答案间的潜在矛盾的。”

我们正处在一个未知的领域。推测之一是,尽管情景练习夸大了所有的概率,但其对概率的夸大程度存在差异,专家愿意保存情景练习得出的概率间的新比例关系。所以,如果一个专家判断加拿大继续维持现状和加拿大分裂具有相同的累积概率0.70(加和值为1.4),那么不管他之前的想法是什么,他都应该将这两个值“标准化”为0.5和0.5。推测之二是专家们会得出结论,他们之前被舒适安逸的生活误导了,现在他们认清他们的判断被情景“想象力”人为地夸大了,为了纠正自己的错误,他们又回到了情景练习前的估计。第二个推测与刺猬的特点最接近,自始至终,他们都最坦率地对情景练习持怀疑态度;而第一个推测则代表了狐狸的特点,开始时,他们对情景练习持最为开放的态度,并一直相信这种练习有一些持久的价值。

犬儒主义者可能会说情景练习是通向不连贯性的迂回之旅,将带我们回到最初开始的地方。尽管情景法改变了一些人的思想,但并没有改变更多人的思想,尤其是在我们向人们施压,迫使他们将自己的冲突的直觉整合归一之后。通过反思平衡练习,视角的改变得以保留,并产生了降低准确度的净影响:将高概率赋予未发生的事,将低概率赋予已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