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探讨客观性和问责的局限性

第8章 探讨客观性和问责的局限性

“我要用一个词的时候,”矮胖者用一种相当轻蔑的口吻说,“我想让它是什么意思它就是什么意思——恰如其分。”“但问题在于,”爱丽丝说,“你能不能让词代表那么多不同的事物。”“问题是,”矮胖者说,“谁是主人——仅此而已。”

——刘易斯·卡罗尔(Lewis Carroll)

直到拥有得太多,你才知道已经足够。

——威廉·布莱克(William Blake)

客观性(objectivity)是19世纪由历史学家和社会科学家组成的专家社群的基本原则。学科的使命是连续且不完美地接近真理,这里的真理并没有带有修饰性、代表虚假的引号。然而,在20世纪末期,学者们开始撬动它的根基,质疑实证主义研究,质疑观察者和被观察者、事实和价值,甚至质疑事实和虚构之间截然二分的可能性。[1]结构主义和相对主义的认识论——都把“真理”看作视角的差异,要求知道“谁之真理”——受到极大的尊崇。(https://www.daowen.com)

我对此深表赞同,深信不疑。本研究课题可以无愧地说,在概念和设计上都是新实证主义的。在一项接一项的研究中,我劝说专家们把尚未完全形成的个人的预感转换为准确的公共的评估,以便我按照准确或不准确、辩护或不辩护进行归类,从而能够准确地进入我扩展的有关好判断指标和预测因素的相关矩阵。从一个新实证主义者的角度看,以挑战性的口气结尾是非常吸引人的,宣布在某人找到被证明为更好的方法之前,这些不完美的测量方法是对微妙的建构的合理接近。我将最后一章分成两部分。第一部分极力回应第1章从哲学层面提出的对整个研究的反对意见。论述的结构是行为主义和社会科学采取相互竞争的视角进行苏格拉底式的辩论。结构主义和后现代主义对客观性的批评提醒我们,如他们所预言的,对客观性的追求的确有时会陷入困境。“真理”,某种程度上是视角和社会建构的差异:称为好判断取决于判断时所赋予的“正确的”分值、概率的权重和对概率测量时争议的调整,取决于对难度调整的基准率“最好的”估计,取决于意想不到的事件出现时专家拒绝改变他们的想法,取决于他们对所提出的理由所赋予的“正确”的可信度权重。客观实证主义的倡导者提醒我们在批评专家方面过于宽松,纵容他们做了太多的改变。确定问责的实证和逻辑的标准是可能的,它能够超越党派的争论,吸收多种观点上,根据共同的标准对专家判断的表现进行测量。

这里,如果说存在一个重大的道德问题的话,那就是没有快速的测量方法以解决人类判断中主观主义和客观主义方法之间传统的紧张。这种努力的意义并不在于打破有关好判断相互冲突的观点之间的真正平衡,而是在于更为广泛的先例的运用,即运用客观主义的方法对于困难的问题分解为因子进行量化分析,把主观主义的反对意见融入测量过程。我们今天所区分的一些矛盾的方法——定性与定量、主观与客观、结构主义与实证主义——并不是如某些人所想象的那样不可调和。

本章的第二部分极力回应政策内涵,尽力使判断标准客观化。本研究的动机并不仅仅在于基础科学:有机会验证政治—心理相关性,以及判断偏见受影响的决定因素的系列假定。部分动机还在于应用科学。我从研究一开始就怀疑下列的说法:我们这个社会将会越来越好,如果我们这个社会的专家——他们站在幕后,作为学者充当公共领域和情报的分析师——系统性地对各种证据标准做出说明,这些标准要求一系列合理的观点能够达成广泛的共识。对过去20年来一些事件研究的结果更加强化了我的怀疑,在发现真相方面,现有的机制存在错误,这不仅体现在媒体驱动的市场所形成的观点上,也体现在情报分析的秘密高层上。实际上,这项研究有一个令人不安的结果,即按照好判断的科学指标做得好的专家,与受媒体和其他专业的消费者欢迎的专家之间,存在着反向关系。自以为是的刺猬的推理方式,阻止了测量的准确性,信念更新迟缓。但是同样的思维方式在媒体上的表现却咄咄逼人:为了吸引注意力进行大胆地预测,却很少接受准确性的检验,一旦发现预测错误,预测者就会非常坚定地狡辩为“很快就正确”,或“几乎是正确的”,或在既有的信息和选择下犯了“正确的错误”。

从一个广泛的、没有党派偏见的视角看,这种现状迫切需要改变。从这项研究所确立的科学优势来看,自然的良方在于把我们测量专家表现出的标准应用于实际的争论之中:给争论的参加者压力——不管是带有激情的党派人士还是冷静的分析者——将他们模糊的声明转换为可以验证的预测,并经得起实证的准确性和逻辑的辩护性的考验。当然,对此的抵制可能是激烈的,尤其是那些丧失最多的人——那些人拥有良好声誉——会因此名誉扫地。但是我仍然相信通过追踪声明和反声明的质量提高双方讨论的质量是可能的,人们做的声明和反声明通常是关于本来可以做什么(如果你有任何感觉,早就该听我们讲)或可能做什么(如果你有感觉,马上注意听)。关于一个人的预测准确率和声誉投注中的声誉的相关知识(作为赌注能够刺激即使最倾向于自我论证的刺猬和最倾向于群体思维的群体,努力厘清对于未来什么是他们真正知道的,什么是他们怀疑、希望或恐惧的)可能就是这样的。[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