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搭 石

《搭石》，散文。作者刘章（1939—2020），河北兴隆人，我国当代诗人、散文家。他的作品有《刘章诗选》《刘章乡情诗》《刘章散文选》等诗文集。1999年，在《诗刊》社“新中国成立50年来，你最喜爱的50位诗人”评选中，他与郭小川一道双双获此殊荣，成为河北承德诗坛“双骄”。刘章是从河北山村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作家，作品散发泥土的芬芳，洋溢北方农民质朴的乡情。他有感于搭石渡水的方式，“长期造就和展示了山里人勤劳、热心公益、互助礼让的美德”特质^[1]，进而于1980 年 2 月创作了《搭石》。本世纪初，作品进入义务教育语文教科书。

（1）“搭石”风景

课文第2自然段的首句“搭石，构成了家乡的一道风景”，应看作全文的中心句，其中“风景”应是文眼。这比较特别，因为一般而言，文章的中心句多出现在起始段或结尾段之中。(https://www.daowen.com)

文章虽题为《搭石》，却绝非在写“搭石”物体本身，而在写山里人的精神风景。全文5个自然段，只是在第1自然段用一句话交代“搭石”——“进入秋天，天气变凉，家乡的人们会根据水的深浅，从河的两岸找来一些平整方正的石头，按照二尺左右的间隔，在小溪里横着摆上一排，让人们从上面踏着过去”，而大量的篇幅是在叙述人们何以摆放搭石、如何走过搭石。这到底是一道怎样的风景？这不是自然的风景，而是人文的风景。从纯自然的角度来说，在小溪里横一排石头岂非大煞风景？但“人是万物的精灵”，能够通过劳动创造美好生活，正如根据季节变化，有意去摆放搭石，克服溪流的阻隔，从而实现在小溪的两边之间穿行。这是最为简单的改造自然的活动，“如果别处都有搭石，唯独这一处没有，人们会责备这里的人懒惰”。在作者眼里，家乡“秋凉以后，人们早早地将搭石摆放好”，这是家乡人勤劳的风景；紧走搭石、“上了点儿年岁的人……只要发现哪块搭石不平稳，一定会放下带的东西，找来合适的石头搭上，再在上边踏上几个来回，直到满意了才肯离去”，这是家乡人热心公益的风景；“每当上工、下工，一行人走搭石的时候……前面的抬起脚来，后面的紧跟上去。嗒嗒的声音，像轻快的音乐；清波漾漾，人影绰绰”，这是家乡人和谐欢快的风景；“如果有两个人面对面同时走到溪边，总会在第一块搭石前止步，招手示意，让对方先走；等对方过了河，两人再说上几句家常话，才相背而行”，这是家乡人礼让互助、亲近和睦的风景；“假如遇上老人来走搭石，年轻人总要俯下身子背老人过去”，这是家乡人尊敬老人的风景！这样的家乡“搭石”风景，是在作家来到城里之后，“当我见到人们抢着挤公共汽车的时候，见到人们无序地匆匆横穿马路的时候……当我见马路上有砖头或树枝，人们宁可绕着走也不肯弯腰拾起的时候……”，深受触动，有感而赞美、扬善。当然，也是对人们不文明行为的批判。

（2）相背而行

课文第4自然段，“……等对方过了河，两人再说上几句家常话，才相背而行”句中“相背而行”的使用，单纯从词义来看，没有什么问题，但如联系现实语境，则存在感情色彩与质朴性的疑问。“相背而行”这一成语，形容彼此的方向和目的完全相反，其近义词是“南辕北辙”“适得其反”等，似乎含有贬义。姑且不谈“相背而行”是否真有贬义，至少它不够质朴、“味道”不淳，倘若将其改为“各自转身离去”，感觉就大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