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长生果”
《我的“长生果”》，散文。作者叶文玲（1942—），浙江玉环人，我国当代著名作家、编剧，曾任浙江省作协主席、名誉主席。1955年，她初中时即在当地县办《玉环报》发表两篇小说。三年后，年仅16岁，她正式发表第一篇短篇小说《我和雪梅》。读高中时，因故辍学，后当过农民，做过企业工人、干部和教师等，但一直坚持文学创作。1979年，叶文玲加入中国作家协会，翌年《心香》被评为全国优秀短篇小说。1994—2004年，她先后因长篇小说《无梦谷》《秋瑾》和长篇传记文学《敦煌守护神常书鸿》三获浙江省人民政府“鲁迅文艺奖”，《秋瑾》更是佳评如潮。其间，她获全国首届“冰心散文奖”。她长于小说、散文创作，已有《叶文玲文集》（16卷本）出版。叶文玲作品，着力表现人的丰富心灵世界，感情真挚，清新流畅。《我的“长生果”》和《乌篷摇梦到春江》，早已进入国内多种版本的中小学语文教科书。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我的“长生果”》进入时为新版的初中语文教科书。
（1）“长生果”辨析
“长生果”，纵然固有花生（落花生）义，但从字面义的使用十分广泛，蔚为社会语言现象，把一切有利于健康、能延年益寿的果实均喻之为“长生果”，如松子、草莓、红薯、西红柿、猕猴桃，还有一种原产法国、类似我国无花果的“布蓝瑞克”，等等。因此，这些都可看作其本义。那种“把本来是花生的‘长生果’望文生义地理解为使人长生不老的果子，随意作喻，不伦不类，违反了比喻要贴切的原则”的观点，是罔顾社会语言丰满现实的教条主义。[9]同样，叶文玲在引申的意义上，将其用之于“书”，亦无不妥。在她看来，“长生果”是“终生果”。她说：“题目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我是想用一种更为形象生动的表达方式来告诉同学们，要热爱书籍，热爱阅读和写作。这些是让我们受益终生的东西。”[10]
“长生果”，不是“不老丹”，而是常吃长生。这就是说，读书不能一曝十寒，必须持之以恒。叶文玲用亲身经历给以有力的证明。试想一下，如果作者只有对“香烟人”小画片的阅读，她在三年级的作文能“常常居全班之冠”吗？如果作者在小镇文化站的“几百册图书”面前“辄止”，没有埋进“古今中外的大部头”，她固然会有作文“甲优”的佳绩，但能有作文“被用大字誊抄出来贴在教室的墙上”的荣耀吗？能有她日后成就“大作家”的辉煌吗？
（2）读书与成长
《我的“长生果”》是叶文玲为《中学生阅读》杂志写的一篇文章，说明读书的重要性以及读书对于作文的决定意义。作者紧扣自己的成长历程叙事，夹叙夹议。作品以时间为经，以读物类型为纬，经纬交织，阶段清晰，真实展示读书与成长的线性联系。
附：
叶文玲少年时代的读书与成长轨迹
说明：*作者叙述的读书生活所处时期，课文第2自然段交代清楚：“在记忆中，少年时代的读书生活恰似一幅流光溢彩的画页……”“少年时代”，是指十岁左右至十五六岁。但作者早慧，五六岁即入学，故在其心目中此时即进入少年时代。
叶文玲入学时，小学学制应该还是“四二分段”，中学依然是3+3。[11]她十三岁初一时，就在县里《玉环报》上先后发表小说《夫妻间的小风波》和《七角钱》。1957年，她初中毕业，因其兄被错划右派的严重影响而不能入读高中，从而被迫走上社会。[12]是年，她十五岁，可能觉得就是少年时代结束的年代。
仔细梳理课文所包含的信息，除了作者所提的四点感悟之外，我们得到了更多启迪，应当将其与学生分享，并引导他们转化为自我成长的催化剂。第一，叶文玲在读书促进个人成长上的经历，反映了人类成长的一般规律。每个人的发蒙，都是从画片、绘本开始的，然后是文字书籍，由小书到大部头，这样一个链条过渡顺畅，乐此不疲，就很可能学有所成。第二，读书对个人成长的促进作用，不是立竿见影的，有一个从积淀到爆发的过程。叶文玲少年时代前两个阶段的积淀，是她后来逐渐爆发的基础。第三，读书效果的好坏，取决于“我要读”还是“要我读”。叶文玲是“我要读”，从最早的“津津有味”到后来的“如醉如痴”，到海量阅读（“囫囵吞枣，大有‘不求甚解’的味道”），再到最后的对大部头“着迷”“做笔记”，她在自我深度的精神投入中收获愉悦，收获精美的词语，收获作文的技巧，收获创作的灵感。第四，读什么类型的书是因人而异的，顺应内心的召唤很重要，诚如爱因斯坦所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读什么书结什么果。叶文玲读文艺书籍、大部头小说，所以她成为大作家。我们要鼓励学生大胆发展自己的良好兴趣。第五，历史的真实不等于现实的真实，叶文玲的真实不等于学生们的真实。叶文玲成长在新中国诞生初期，脱胎于积贫积弱的旧中国，大约在上学时还在以一睹“香烟人”小画片为快，七八岁还要想方设法找书读，我们今天的学生们，从幼儿园开始就拥有大量绘本，上了小学，学校里都有成千上万册的图书，且种类繁多。要引导他们深思：处在这样一个图书充栋的美好时代，有什么理由不去认真读书、努力成就未来呢！
（3）疏解词语
▲我们女孩只落了个眼羡的份儿。
“眼羡”，古人是紧邻着用，如“少陵泛爱虚名句，羡杀寒儒眼不寒”[13]，“秋光满眼无殊品，笑傲东篱羡尔荣”[14]，“枕上心魂疑岸狱，眼中眠食羡妻孥”[15]。“眼羡”，眼中羡慕，渴望得到（而得不到），实际近乎“眼馋”——“看见自己喜爱的事物极想得到”（《现汉》，P1509）一词。其实，“羡”是内心活动，“眼”是外在表现，可以是先眼看而后内心羡慕，也可能是先心生羡慕而后望眼欲穿或故意不正眼相看。孩子天真烂漫而无邪，心里喜欢，眼睛就毫不掩饰表现出来。是故，“眼羡”用在孩子身上，是恰如其分的。那么，“眼羡”一词首先出自何处呢？难道就是叶文玲的《我的“长生果”》？我们无从准确考证。
【注释】
(https://www.daowen.com)
[1]杜甫.春日忆李白［A］.王思宇 等.唐诗鉴赏辞典（2）［C］.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7（478）.叶嘉莹.给孩子的古诗词［M］.北京：中信出版集团，2021（82）.
[2]无名人.古诗为焦作卿妻作（“孔雀东南飞”）［A］.〔南朝陈〕徐陵编.尚成 校点.玉台新咏［C］.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47）.
[3]吴承恩.西游记（下）［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609）.
[4]黄艳.学如不及 好之乐之——由《论语》看孔子的教育思想［J］.名作欣赏，2007（04）：16.
[5]张志公.传统语文教育教材论——暨蒙学书目和书影［A］.徐林祥.百年语文教育经典名著（第十二卷）［C］.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17（103）.
[6]刘天振.《水浒传》“农民起义”说与《荡寇志》的学术命运［J］.海南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7（01）：72-73.
[7]教育部审定.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五年级 下册）［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21（25）.
[8]教育部审定.义务教育教科书·语文（四年级 下册）［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21（64）.
[9]祝和斌.是“长生果”还是“人参果”［J］.中学语文，1999（11）：29.
[10]胡媛媛.读好社会人生这部大书——访《我的“长生果”》作者叶文玲［J］.读写天地，2006（02）：6.
[11]吴锦，彭泽平.新中国基础教育学制改革：历程、经验与展望［J］.教育与教学研究，2015（10）：3.
[12]徐忠友.“十驾斋”主叶文玲的“无尽人生”［J］.名人传记（上半月），2010（08）：43-44.
[13]〔宋〕杨万里.谢潭帅余处恭左相遣骑惠书送酒三首（其二）［A］.王琦珍 整理.杨万里诗文集（上）［C］.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06（695）.又：有文献将该诗诗题中的“帅”写作“师”，但据王琦珍点校，采“底本用‘师’有误”说，用“帅”。同上，第62页。
[14]〔明〕唐寅.周道振，张月尊 辑校.题菊花三首（其三）［A］.唐伯虎全集［C］.杭州：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2002（147）.
[15]〔清〕张问陶.观我四首（病）［A］.船山诗草（下册）［C］.北京：中华书局，2008（4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