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临安邸
《题临安邸》,七绝。作者林升,今浙江省苍南县人,南宋士人,号平山居士。金人攻陷北宋首都开封后,赵构迁都临安,史称南宋。南宋小朝廷只求苟且,对外屈膝投降,对内残酷迫害岳飞等爱国将领,达官显贵纵情声色,寻欢作乐。《题临安邸》针对此麻木、迷惘的现实,倾吐义愤,表达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特别可贵的是,作者大约生活在南宋绍兴至淳熙之间(1131—1189),那时南宋王朝(1127—1279)尚处早期、前期,他就预见到了国家(南宋)潜伏的巨大危机。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题临安邸》进入初等教育语文教科书。
(1)诗文今译
原文:
题临安邸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译文:
① 解释性译文
题写在杭州旅店墙壁
青翠的群山重峦叠嶂,里面满是达官显贵的琼楼玉宇。西湖边上歌舞升平,何时才能有所消停?统治者与达官显贵们迷醉、迷失在美好的景色之中,把破国之耻、失国之恨抛到九霄云外,完全忘了都城应该在汴州而不是杭州。
说明:首都开封(隋唐时称汴州)沦陷、北宋灭亡之后,宋室苟安“行在”杭州,屈膝投降,对侵占了大好河山的金国俯首称臣,风花雪月,歌台舞榭,不思抵御外侮,复国图存。诗中的“山”,是层峦叠翠的山;楼是琼楼玉宇、华府深宅,不是普通小楼;“歌舞”,指轻歌曼舞,“西湖歌舞几时休”是以诗人为代表的南宋爱国、正直人士对昏聩反动权贵的责难;“暖风”,有“吹面不寒杨柳风”,二三月自然之风的意思,但主要是令人萎靡的颓废之风、享乐之风;“醉”,是纸醉金迷之醉,醉生梦死之“醉”;“直”,直接、径直、简直,“直把杭州作汴州”,隐含有这样下去南宋会重现“靖康之耻”、杭州会落得与汴州同样下场的警示。
② 译诗
写在杭州旅店(https://www.daowen.com)
琼楼,山峦翠霭中鳞次,
歌舞,西湖碧波上栖息?
显贵,奢靡浮华里沉醉,
声色,杭汴两州间笔直。
说明:全诗今译同样是四句,我们也用了韵,当然是变化了的,分别是“次”“息”“醉”“直”,并把每句的重点置于句首,分别是“琼楼”“歌舞”“显贵”“声色”。译诗第一句把“琼楼”置于句首,并用鳞次栉比的节缩词“鳞次”形容楼多。第二句把“歌舞”置于句首,表示歌舞升平,并用“栖息”形容歌舞驻留不息。第三句把“显贵”置于句首,代表统治者,“奢靡浮华”表示“暖风”,“沉醉”形容迷失。第四句把“声色”置于句首,既延续上句主旨,又揭示把杭州当作汴州的根本原因与表现形式。“笔直”形容杭州南宋统治者的纵情声色,一如当年汴州的北宋统治者,最终下场估计也差不多。特别是,一二两句与三四两句的首尾词,分别构成完整的诗歌意象与上下文逻辑联系,“琼楼歌舞”“显贵声色”与“鳞次歌舞”“沉醉声色”,使全诗内容紧凑,一气呵成。
(2)品味赏析
首句借景起兴,由山峦景写到楼阁景,喻指南宋统治者耽于杭州美景与物质享受。次句写西湖歌舞的无休止,进一步暴露其沉迷于声色的严重程度。一二两句,诗人从写实出发,抓住两个最具代表性的形象——华丽楼台和靡丽歌舞,延至其空间上的无限量与时间上的无休止,表现南宋当权者的骄奢无度,最后落脚于“虚”的思想情感的表达——内心的不满与愤慨。第三句,“暖风”消解人们的精气神,昏昏欲睡。“暖风熏”好比温水煮青蛙,令南宋的统治者、宋政权的流亡者们乐不思“汴”,忘记了光复国土的使命。好一个“熏”字,上承“歌舞几时休”,下启“游人醉”,刻画出长时间苟安天堂杭州的深重危害。第四句,揭示“暖风熏”与耽于声色的结果,罔顾国土沦陷、国家分裂的事实,苟安偷生,一味陶醉在当朝偏安的满足之中。变写景为议论,由享乐而祸国,笔调陡转,一针见血,振聋发聩,忧愤之情溢于言表。
(3)疏解词语
▲暖风熏得游人醉。
“游人”,主要指“显贵”,代表南宋的权贵、统治者,应当还包括文人士大夫。因为宋朝自宋徽宗起就崇尚享受生活,整个社会都在征歌逐酒,浅斟低唱,风雅之士成为社会楷模,统治者的贪图淫逸与士子们的逐欢炫技交互作用,使社会弥漫靡柔之风。有一种看法,挺有意思,似乎很精辟,但我们觉得牵强,即把“游人”单纯当“旅客”[6],当作北宋政权的流亡者,并与“临安邸”相照应,认为他们“反认他乡是故乡”,错把“旅馆”临安(杭州)当成了昔日的都城汴州。
▲直把杭州作汴州。
“直”,有一个并不多见的副词义项,义为“简直”。“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醉”成什么样子呢?简直把杭州当作汴州了,继续纵情享乐。诗人的言外之意是:怎么不想想如何失去汴州、到了杭州?!怎么不想想如何打回汴州呢?!长此以往,怎么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