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极了”和“糟糕透了”
《“精彩极了”和“糟糕透了”》，散文。作者巴德·舒尔伯格（Budd Schulberg，1914—2009），美国纽约市人，享誉国际的著名编剧、作家。他父亲本杰明·舒尔伯格是派拉蒙影业公司（Paramount Pictures，Inc）总裁，母亲阿狄娜乃左翼作家。他深受母亲影响，编剧、导演的好莱坞影片《码头风云》蜚声世界。1981年，其自传《电影：好莱坞王子回忆录》出版。课文似乎依唐若水译文《我的绝妙坏诗（My Wonderful Lousy Poem）》改编。[9]本世纪初，此文进入我国义务教育语文教科书。
（1）理清条理
几年后，当我再拿起那首诗，不得不承认父亲是对的，那的确是一首相当糟糕的诗。不过母亲还是一如既往地鼓励我，因此我还一直在写作。有一次，我鼓起勇气给父亲看了一篇我新写的短篇小说。“写得不怎么样，但也不是毫无希望。”根据父亲的批语，我学着进行修改，那时我还未满十二岁。
例文出自课文第15自然段，条理不清晰，语义也流于含混不清。除了标点符号等小问题，最主要的是，“不过母亲还是一如既往地鼓励我，因此我还一直在写作”，是发生在“几年间”，还是“几年后”呢？联系上文第14自然段，它无疑发生在“几年间”。如此说来，“不过母亲还是一如既往地鼓励我，因此我还一直在写作”就应前移，作为该段的首句。且慢！对照原文，作者母亲根本不是这回事，父亲说的话也不是那么笼统“写得不怎么样”。
A few years later I took a second look at that first poem；It was a pretty lousy poem.After a while，I walked up the courage to show him something new，a short story.My father thought it was overwritten but not hopeless.I was learning to rewrite.And my mother was learning that she could criticize me without crushing me.You might say we were all learning.I was going on 12.[10]
我们尝试着给原文翻译如下：
几年后，我回头看第一首诗，感觉真是糟糕。过了不久，我鼓起勇气给父亲捧上新东西，一个短篇小说。他认为其华而不实，但也并非无可救药。我就学着修改。而且，母亲也逐渐意识到她的批评不会让我崩溃。你可以说我们都在学习。那时我快12岁。
这段话清楚地表明，作者一家三口都在学习，都在改变。父亲改变了全盘否定，母亲改变了一味奉承，“我”在父亲的指点下开始去改变作品过于华丽的毛病。如果联系课文第3自然段，“我用最漂亮的花体字把诗认认真真地重新誊写了一遍，还用彩色笔在它的周围描上一圈花边”，我们就不难发现作者犯了多数孩子会犯的华而不实的毛病，而他的父亲看来是一位内容重于形式的作家，可以说是对华丽的外表深恶痛绝。前面，父亲评价他的诗“糟糕透了”，可能除了诗作本身的稚嫩之外，华丽的装饰也令他反感；后面，父亲对他新作品小说的评价，也非常关注他的用词质朴，作出了“overwritten”（华而不实）[11]的批评，且不忘加一句“but not hopeless”（但并非无可救药）的鼓励。
检视大段原文，我们无意改变已经改动了的、现有课文的格调与主旨，而是主张解决课文问题，并尽可能保留原作精华。基于此，例文可修改为：“不过母亲还是一如既往地鼓励我，因此我还一直在写作。几年后，当我再拿起那首诗，不得不承认父亲是对的，那的确是一首相当糟糕的诗。有一次，我又鼓起勇气给父亲看一篇新写的短篇小说。‘写得华而不实，但也不是毫无希望’，根据父亲的批语，我试着进行修改。那时我快十二岁。”
（2）推敲文字
▲“精彩极了！”“糟糕透了！”“精彩极了！”“糟糕透了！”……它们像两股风不断地向我吹来。我谨慎地把握住我生活的小船，使它不被哪一股风刮倒。
引文最后一句话，有些别扭。无论是“把握……小船”，还是船被“刮倒”，都不符合语言习惯。“驾驶、驾驭、操控小船”可以，“把握小船”不大通。“船被大风掀翻，树被大风刮倒”可以，“船被大风刮倒，树被大风掀翻”不通。而且，“我谨慎地把握住我生活的小船”中后一个“我”，是死译的痕迹，大可删除。我们无法找到与之对应的正式而完整的原文，但不妨结合1979年读者文摘远东有限公司《读者文摘英汉对照选集》译文和1983年的唐若水译本（《译林》版），对最后一句进行适当修改。
“绝妙……糟透……绝妙……糟透——像两股强大而顺逆不同的风，冲击着我。我驾驶我的舫艋小舟在二者之间小心航行，以免被其中一股狂风倾覆。”（《读者文摘》版）
“‘真美！’……‘真糟！’……这些似乎完全对立又相辅相成的话语，一直伴随着我在人生的道路上跋涉。它们就像两股方向相反的风——我得竭尽全力在这两股强风中驾稳我的风帆。”（《译林》版）
综上，建议将课文的引文段修改为：(https://www.daowen.com)
“‘精彩极了！’‘糟糕透了！’‘精彩极了！’‘糟糕透了！’……它们就像两股顺逆不一的风，不断地向我吹来。我驾驶生活之舟谨慎航行，使它不在哪一股风下失控。”最后一句，或者是——
“我谨慎地把稳生活的小船，使它不在哪一股风下倾覆。”
鉴于文中所述是完全相反的评价——“精彩极了”与“糟糕透了”，即顺风与逆风，故在译文中增加“顺逆不一”。而且，课文讲的是人不能被赞美或否定完全左右的道理，在赞美下狂奔自我膨胀与在否定下失守极度自卑都极不可取。也就是说，人贵在自我控制，一要有信心，前进，力行，嬗变；二要用冷静、务实的自我评价来锻炼自我肯定（first，the confidence to go forward，to do，to become；second，the tempering of self-approval with hard-headed，realistic self-appraisal）。所以，修改使用了“把稳”“失控”“倾覆”之类的词。
【注释】
[1]俞焕斗.高小国语科教材和教法［A］.徐林祥.百年语文教育经典名著（第一卷）［C］.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17（240）.
[2]陶金宝.《慈母情深》当为《苦母情深》［J］.小学语文教学·人物，2011（05）：25.
[3]吴冠中.我负丹青——吴冠中自传［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102-124）.
[4]蔡亚.《父爱之舟》要素解读及教学解析［J］.小学语文，2021（11）：33.
[5]参见：顾黄初等.《九年义务教育全日制初级中学语文教学大纲（试用）》能力训练内容指要［A］.徐林祥.百年语文教育经典名著（第十三卷）［C］.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17（40）.
[6]姚桂珍，王瑶.《金瓶梅词话》中的汗巾儿考证［J］.浙江纺织服装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14（03）：66.
[7]赵敏龙.论明清小说中日常物象的描写程式及叙事功能——以“汗巾”为例［J］.中国文学研究（辑刊），2016-12-31：125.
[8]白建忠.《红楼梦》中红绿“汗巾”试探［J］.中国古代小说戏剧研究（辑刊），2012-12-31：88-94.
[9]唐若水.我的绝妙坏诗［J］.译林，1983（06）.
[10]此原文系中文网上流行版本，是对原作的改写。原作见：Budd Schulberg.Moving Pictures：Memories of a Hollywood Prince［M］.New York：Stein and Day，1981（238-246）.
[11]陆谷孙.英汉大词典［Z］.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95（12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