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牧场之国
《牧场之国》，散文。作者卡雷尔·恰佩克（K a r e l Čapek，1890—1938），捷克作家、剧作家、科幻文学家、童话寓言作家和新闻记者，曾任捷克笔会主席。1909年，他在查理大学攻读哲学。翌年，发表科幻剧本《万能机器人》，首创“机器人”一词，成为世界科幻文学的经典。他思想进步，以运用虚幻、象征的现代派手法见长，擅长讽刺、幽默和幻想，勇于揭露、嘲讽社会生活中的丑恶现象；直面科技进步的巨大两面性，坚持科学服务人类原则；以笔为武器，积极投身反法西斯斗争。他对生活充满热忱，多才多艺，为自己的文学作品绘制插图；游历欧洲多国，著有《英国书简》《西班牙之行》和《牧场之国》等作品。他的《鲵鱼之乱》《小狗达西卡》及《九个童话故事》等图书在捷克家喻户晓，也在世界文学园地闪烁光芒。
译者万世荣（1930—），湖北应城人，外交官，资深翻译家。他比恰佩克晚了四五十年入捷克查理大学学习，毕业后在中国驻捷克大使馆工作，曾任使馆一秘和参赞、外交部苏欧司参赞，译有《捷克古老传说》《底层的珍珠》和《聂鲁达情书与游记选》等十余种作品。《牧场之国》，摘自《海国风情》，标题由原题《田园诗情》改为现题。本世纪初，《牧场之国》开始进入我国义务教育语文教科书。
（1）推敲结构
课文共6个自然段，第1自然段就是一句话，恰好是总句，“荷兰，是水之国，花之国，也是牧场之国”，言简意赅，“也是牧场之国”引发下文的勾勒与描绘，具体在四个自然段展开。首先（第2自然段）描写最主要的动物花牛。“极目远眺，四周全是碧绿的丝绒般的草原和黑白两色的花牛”，末句是“这就是真正的荷兰”。如果说课文第一段是总句、序曲的话，那第2自然段末句就是全文吟咏的主旋律，将在下面的段落中反复出现。接着（第3自然段）描写大型动物骏马。行文第一句即是“这就是真正的荷兰”，可谓是上一句的“回旋”，然后才是“碧绿色的低地镶嵌在一条条运河之间，成群的骏马……辽阔无垠的原野似乎归它们所有……”。再接着（第4自然段）描写小型动物羊（绵羊、山羊）、猪、鸡。“悠然自得”，“安闲地欣赏着这属于它们自己的王国”，该段的尾句又是“这就是真正的荷兰”，主旋律再次响起。最后接着（第5自然段）描写人在牧场的极为有限的存在：傍晚才过来，偶有汽笛声，“谁都不叫喊吆喝”，“默默无言”挤奶，“装满奶桶的船只在舒缓平稳地行驶”，“车船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至此，文章所要描写的主体已经完成。可谁曾想到，最终又出现了第6自然段，而它就是文章的主旋律“这就是真正的荷兰”。回头检视，第5自然段却只是变奏没有主旋律，这显然是不合理的，从结构来讲也是不美的。如果把现有的第6自然段插在第5自然段的起始，那第3、第5自然段的格局就是一样的，首句都是对上一个自然段末句“这就是真正的荷兰”的回旋，那岂不美哉——
牧场之国
▲现有结构
①荷兰，是水之国，花之国，也是牧场之国。
②……这就是真正的荷兰。
③这就是真正的荷兰。……
④……这就是真正的荷兰。
⑤…………(https://www.daowen.com)
⑥这就是真正的荷兰。
▲修改后结构
①荷兰，是水之国，花之国，也是牧场之国。
②……这就是真正的荷兰。
③这就是真正的荷兰。……
④……这就是真正的荷兰。
⑤这就是真正的荷兰。……
捷克作家伏契克评价恰佩克是“诗人”，证明了我们这样调整深刻的合理性。[5] 当然，我们不妨离开诗歌与“主旋律”的视角，从常规的“总分”结构来评判。课文首段无疑是总句，那最后一段也是总句吗？用末句“这就是真正的荷兰”作为总句去呼应“荷兰，是水之国，花之国，也是牧场之国”，可是中间段落并没有描绘“水之国，花之国”啊！根本呼应不了。显然，“这就是真正的荷兰”只是对牧场之国的咏叹，不是对全文的总括，不宜作为单独一个自然段收拢全文。这篇课文，应该是“总—分”结构，而不是“总—分—总”结构。这样，就以第5自然段的末句“沉睡的牲畜，无声的低地，漆黑的夜晚，只有远处的几座灯塔在闪烁着微弱的光”结束全文，正好是牧场一天的终了，干脆而贴切。我们没有看到课文的捷克文原文，但我们认为，译者、编者完全可以也应该对原文进行合理的演绎，甚至是美化。翻译的过程，既是双语交互的过程，更是文化交融的过程，不应排除局部的再创作，正像《牧场之国》的原题是《田园诗情》一样。[6]
（2）“真正的荷兰”
课文的标题《牧场之国》，外加文中第2、3、4、6自然段四次出现的“这就是真正的荷兰”，令少数教师在教学中偏离对荷兰的正确认识，真以为荷兰就是牧场之国，就是一个大牧场，以至于认为“夜晚的宁静也是荷兰的一大特点”。[7] 殊不知，牧场只占荷兰国土的三分之一[8]，而且，除了战火纷飞的极端情况，世界各地的草原牧场，夜晚也是一样宁静。“牧场之国”只是作者在这篇文章里刻意表现出的、对荷兰大为欣赏的侧面，不仅他写荷兰还有《鲜花之国》《在海滩上》《海港》等诸多美文，而且课文的第一自然段也交代得很清楚，“荷兰，是水之国，花之国，也是牧场之国”。恰佩克聚焦“牧场之国”，反复吟咏“这就是真正的荷兰”，是抒发、升华对牧场静谧、自由、自治、和平、安详等特质的炽热情感与价值认同，并非要否定“水之国，花之国”等其他侧面。事实上，荷兰除了美丽恬静的乡野田园，还有光怪陆离的国际都市，譬如阿姆斯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