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的小艇

《威尼斯的小艇》，散文（游记）。作者马克·吐温（Mark Twain，1835—1910），原名萨缪尔·兰亨·克莱门（Samuel Langhorne Clemens），美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奠基人，被誉为“美国文学史上的林肯”。马克·吐温一生丰产，涉及小说、剧本、散文等多方面。他的作品无情鞭挞不合理的社会现象与人性的丑恶，洋溢强烈的正义感，幽默和讽刺是其显著的风格特征，前后期语言表现出从讽刺辛辣到暴露激烈的嬗变，代表作包括《百万英镑》《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汤姆·索亚历险记》等。2006年，马克·吐温在美国权威期刊《大西洋月刊》“影响美国的100位人物”榜单中，名列第16位。“马克·吐温”是他的笔名。经历了比较底层的密西西比河上的船舶舵手、领航员生涯之后，1862—1863年的岁末年初，他谋得弗吉尼亚城《企业报》记者一职。为了报道方便，“我就开始拿密西西比河上测深员使用的行话‘马克·吐温’（两英寻）来用于通讯稿署名”。^[1]从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开始，马克·吐温多次往返欧陆旅行，并应约撰写旅行通讯、旅行记。1878—1879年，他连续在欧洲旅行长达14个月之久。回国后，翌年出版《国外旅行记》。《威尼斯的小艇》应是其中的一篇作品。这是一篇写景散文，自然清新、轻松活泼，乘船观景，从小艇切入，恰到好处地表现威尼斯的异域风情，反映并赞美欧陆人的富足、闲适、高雅的生活，与北美大陆贫困、劳碌、粗野的景象构成鲜明对比，隐含一种自我批判精神。

译者刘正训，生平不详。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他曾在商务印书馆、光明书局出版纽曼的《进化论之今昔》、马克·吐温的《傻子旅行》等译作。早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威尼斯的小艇》即进入我国初等教育语文教科书。

（1）移情共情

抒情遣意是散文的宗旨。为什么马克·吐温对威尼斯的小艇情有独钟？为什么朱自清对威尼斯“海中的城”一往情深？你可能说，是作者对其产生了共情。是的，但为什么不是马克·吐温对“海中的城”、朱自清对小艇共情专情呢？关键取决于作者的移情，移情激发共情。1858年前后，马克·吐温在密西西比河上的“约翰·杰·罗”号货轮 ^[2]、“宾夕法尼亚”号快班客轮等轮船上，断断续续当过一段时间的舵手、领航员。造化弄人的是，在“约翰·杰·罗”号上，他邂逅的一位美丽的十四岁姑娘劳拉·赖特，后来让他“魂牵梦萦”了近五十年。^[3] 在他眼里，“那是条可爱的拖轮……是条悠闲得叫人心醉的船”，船上的人都亲切可爱。这样，发生在马克·吐温身上的移情共情脉络就十分清晰：他爱劳拉·赖特→爱“约翰·杰·罗”号（爱船）→爱威尼斯的小艇→作《威尼斯的小艇》。朱自清因为钟情江南的水乡，当然也就陶醉于“海中的城”，作《威尼斯》。

（2）探究“小艇”

马克·吐温是身在威尼斯小艇上吗？几乎所有的专家、学者都在作肯定的解读，我们认为这是错误的，是把马克·吐温所乘坐的游船与威尼斯人日常的小艇贡多拉混为一谈。人们大多有这样的旅游体验，游客乘坐的游船要比当地普通船只豪华许多，这才有马克·吐温笔下的“皮垫子软软的像沙发一般……我们拉开窗帘”。他是坐在有着封闭船舱的、舒适的游船上，细心观察威尼斯的主要交通工具贡多拉小艇，“又窄又深，有点儿像独木舟……”。我们不难想见，贡多拉小艇是少有船篷的，更不会有窗帘。关键是，装上船篷或封闭船舱的小艇还“像挂在天边的新月”吗？课文配图，也能很好地印证我们的分析。事实上，威尼斯的交通工具不光有小艇，还有公共交通工具汽艇，前者相当于自行车。^[4]总之，作者所乘坐的应该是服务世界各地游客的游船，与其笔下的威尼斯小艇有着较大区别。(https://www.daowen.com)

（3）认识修辞

精当的修辞，给《威尼斯的小艇》增添无穷魅力。

①比喻与夸张，赋予小艇美的意境与灵动。“威尼斯的小艇……船头和船艄向上翘起，像挂在天边的新月；行动轻快灵活，仿佛田沟里的水蛇。”“两边的建筑飞一般地倒退，我们的眼睛忙极了，不知看哪一处好。”“挂在天边的新月”给读者无限美的遐想，是对威尼斯小艇脱胎换骨的神圣化；“田沟里的水蛇”触动读者质朴的心灵，很多人都有童年田沟“哧溜”水蛇的浪漫回忆；“飞一般地倒退”，强化读者目不暇接的心情，使小船的灵巧、快捷神乎其神。

②拟人，揭示水城生命的本质与律动。“静寂笼罩着这座水上城市，古老的威尼斯又沉沉地入睡了。”威尼斯是城市，是人的城市，因为人有苏醒睡眠，所以它也有苏醒睡眠；威尼斯是水上城市，小艇出动它就苏醒，小艇停泊它就入睡。也就是说，小艇给了水上小城生命，小艇在威尼斯人生活中的作用不可或缺：因为它动，白天才有商人“沿河做生意”，才有青年妇女“高声谈笑”，才有孩子“到郊外去呼吸新鲜的空气”，才有老人“带了全家……上教堂去作祷告”；夜晚才有一大群人有序散去，且“远处传来一片哗笑和告别的声音”。当它停泊，小城就被静寂笼罩，就“沉沉地入睡了”。然而，这只是一天生命周期的结束，待到明日来临，小城又复归喧闹。

（4）润色语言

课文末段的最后两句表述——“高大的石头建筑耸立在河边，古老的桥梁横在水上……古老的威尼斯又沉沉地入睡了”，有润色的空间。第一，是“耸立在河边”与“横在水上”不够均衡对应；第二，是两个“古老的”挨得太近，显得词汇贫乏。第一个问题，鉴于第三自然段就有“耸立在两岸的古建筑”，故宜将“耸立在河边”改为“立在河边”。第二个问题，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的教材里似乎是“残破的桥梁横在水上”，现版本把“残破的”改成了“古老的”，却与下一个“古老的”重复。我们没有看到英文原文，从现有中文译本来推敲，可将“古老的威尼斯”改为“悠远的/久远的威尼斯”。这样，润色后的例文是：“高大的石头建筑立在河边，古老的桥梁横在水上……久远的威尼斯又沉沉地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