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处处埋忠骨

《青山处处埋忠骨》，散文。作者晓年，生平不详，文章出处不详，但至迟在《党的建设》杂志1991年第6期即有登载（转载）。约2010年，它进入义务教育语文教科书。

（1）主题句出典

文章末段“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是课文的主题句之所在。两句话，各有出典。“青山处处埋忠骨”，可能出自杭州西湖岳王墓的对联：“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何须马革裹尸还”，典出其实不在清朝徐锡麟《出塞》的“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而在更早的南朝范晔的《后汉书·马援传》：“援曰：‘方今匈奴、乌桓尚扰北边，欲自请击之。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子手中邪！’”^[13] 那种“‘青山处处埋忠骨’出自清代龚自珍《己亥杂诗》中名句‘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的看法，应该是一种讹传，因为在《龚自珍全集》第十辑《己亥杂诗》与《龚自珍己亥杂诗注》中均查无此句。《己亥杂诗》全部315首，甚至“青山”打头的诗句都没有。^[14]

（2）安放忠骨

1950年11月25日上午，距出国抗美援朝仅37天，毛岸英在美军空袭中牺牲。下午，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拟定专门电报，立即向国内报告（即课文中的“我们今日……”）毛岸英遇难情况，并于当天黄昏时分，与志司人员一起将毛岸英及一同遇难的高瑞欣烈士的遗体，就地安葬在大榆洞北面的山坡上。碍于种种考虑，当初电报的内容一直瞒着毛主席，迟至1951年1月2日才郑重报告，而这已过去了38天。在彭德怀回京汇报战况期间，当他再次提到毛岸英遗体是否移葬国内时，毛主席说：“哪里黄土都埋人，岸英应与千百万牺牲的优秀战士一同葬在朝鲜的国土上。”^[15]此后，大家又一起将毛岸英离世的噩耗瞒着其妻刘思齐，直至1953年7月27日朝鲜战争结束之后。1954年12月前后，面对刘思齐、邵华“迎岸英回家”的请求，毛主席说，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1955年清明节后，毛岸英的遗骨移葬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平安南道东南部桧仓郡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16]其实，从毛主席“哪里黄土都埋人”“何须马革裹尸还”的言语中，我们能够感受到他强忍内心深处的哀痛，因为“岸英是毛主席最心爱的长子”。

（3）“若有所思”(https://www.daowen.com)

毛主席最终作出毛岸英安葬朝鲜的决定，就其个人感情而言是痛彻心扉的。他克服了个人感情的羁绊，忠诚占了上风。这种忠诚是对中国人民的忠诚，也是对中朝友谊的忠诚。课文第二部分“他若有所思”一段话的深意也在于此。他是“若有所思”，不是“不假思索”。“若有所思”的背后就是把悲伤留给自己，埋在心底。“若有所思”隐含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包含了纠结犹豫。他有过“儿子活着不能相见，就让我见见遗骨吧”的想法，有过“下意识的踌躇”，无法遏制不能直面秘书、艰难抉择的疼痛——“黯然的目光转向窗外，右手指指写字台”，不去接电报记录稿；泪水打湿枕巾，只能把签了字的电报稿丢在枕头上，让秘书自己去取。

（4）一点疑问

课文第3自然段的电文摘录中有8个数量词，即“7时”“3个”“11时”“4架”“4人”“4人”“4架”和“二名”，所用数词为何有汉字与阿拉伯数字的区别？这显得非常突兀。按照当下公开的电文原稿，所有数词均为汉字，我们觉得应当尊重原文，加以修改。

（5）一则猜想

“‘得体’一直是我国传统语言教育中的重要内容。”^[17]语言得体，就是适应语境条件，用语恰当甚至具有艺术性。课文所引志司电文，有一句话引起用词得体与否的疑问。“毛岸英及高瑞欣未及跑出被烧死”^[18]，其中“被烧死”的表述与人们想象中的“（而）遇难”“（而）牺牲”“（而）献身”“（而）捐躯”，甚至是“（而）身亡”等相比，明显缺少温情，何故？这大概是军情报告的客观、严谨、真实性所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