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手 指

《手指》，散文。作者丰子恺（1898—1975），今浙江桐乡人，原名丰润，号子觊，后改子恺，我国现代著名书画家、散文家、翻译家，现代中国美术事业的开拓者和奠基人。新中国成立后，丰子恺曾任上海美协主席、上海中国画院院长等职。丰子恺国文师从夏丏尊，创作大量散文，结集出版《缘缘堂随笔》《缘缘堂再笔》《缘缘堂续笔》等多部散文集，在现代文学史上自成一格。其作品感触于日常，行笔朴素自然，风格隽永疏朗，“在真朴琐屑之中饱含情理，于细微处发现宏旨精义，而且处处浸润着作者那疏淡俊逸的人格调子”^[5]。他提倡为人生而艺术，主张反映人生、关心人民疾苦的现实主义文学原则。《手指》，原作于1936年3月，是年5月在《宇宙风》发表。本世纪初，它进入义务教育语文教科书。

丰子恺绘画师从李叔同。1921年，他到日本东京短暂游学，偶遇竹久梦二的《梦二画集·春之卷》，颇为欣赏，视为“无声的诗”，激发自己走上简笔漫画创作道路。他的画作独树一帜，简约朴实，饶富童趣，多反映社会现象，以“曲高和众”的艺术取向和“小中能见大，弦外有余音”的艺术特色备受世人青睐。丰子恺的艺术成就流芳后世，1998年，坐落于浙江省桐乡市石门镇的丰子恺纪念馆建设完成；2020年，国家天文台将小行星1998VV35命名为“丰子恺星”。

（1）疏解词语

▲重东西要翻倒去，叫他用劲顶住……

“翻倒（dǎo）去”，即翻倒，或倒去。在现代汉语中，单音节词、三音节词都少于双音节词。例句中的“去”，作趋向动词，表示动作的继续等（《现汉》，P1080）。“翻倒去”就是翻倒下去。

▲……让大拇指和食指去出力，他只在旁略为扶衬而已。(https://www.daowen.com)

“扶衬”，动词，非今日用法，现代汉语里的方言“帮衬”与其等价同义，义为帮助、帮忙。（《现汉》，P39）

（2）感受谐趣

《手指》通篇充满谐趣，让我们震撼的“是浸润在字里行间里的丰子恺先生那种‘人生艺术化’的立场与姿态，那种用童真的眼光来打量世间万物的气度与境界”。^[6]手指舞模仿人的肢体，已经令人啧啧称奇，何况《手指》写作的高度拟人化，比拟人的思想与姿态，写手如写人，近乎把手指当人来写，岂能不趣味盎然？如：食指“具有大拇指所没有的‘机敏’，打电话、扳枪机必须请他”，中指“个子最高，无名指、食指贴身左右，像关公左右的关平、周仓……处处显示着养尊处优的幸福。每逢做事，名义上他是参加的，实际并不出力”。形神兼备的形容，妙趣横生。大拇指“身体矮而胖，头大而肥”，食指的“姿态可不如其他三指窈窕”，中指“相貌最堂皇”，无名指和小指“体态秀丽”、正是“‘兰花’中最优美的两瓣”。丰子恺不是在静态而是在动态之中写手指，手指活灵活现，以活力添趣。文中的手指，不是作者与读者眼前的死板静物、模特，而是翻书写字、拉琴舞蹈、揿铃解扣、顶物打枪、研粉蘸药、搔痒掏耳……生活中做事干活、体现力与美的手指。作者贯通为文与作画二道，对五指漫画般素笔白描，“体物入微”的生活描写超越平凡，显示超凡。

（3）把握意涵

《手指》，大篇幅的丰富谐趣不掩关键处的深刻意趣、意涵。关键处，在原文的一头一尾。原文开始部分开宗明义，清楚交代作此文的意涵意旨：“却未能同情于他（上田敏——引者注）的无名指最美说。”“上田氏的所谓‘美’，是唯美的美。……这是世纪末的颓废的美，不是新时代感觉的力强的美。”^[7] 教材编者可能觉得关于“唯美主义”“为艺术而艺术”文艺思潮的论争离小学生心智太远，而把原文三个多自然段的内容都删了，这是对的。但语文教师需要了解该文的原主旨，而且要在日本人的“无名指最美说”与中国人的谚语“十个（根）指头有长短”之间发现鲜明的逻辑联系——后者就是对前者的有力批判，从而把这篇课文讲解得更富针对性，更生动出彩。结尾段的社会意涵，昭示了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伟大民族精神。国难当头，丰子恺以遒劲之笔写道：“五根手指如果能一致团结，成为一个拳头，那就根根有用，根根有力量……”抗日战争爆发之后，丰子恺关注时局的散文远不止《手指》一篇，其他还有《辞缘缘堂》《防空洞中所闻》《胜利还乡记》等。他以社会观引领审美关照，文艺态度与梁实秋一派的作家大不同。^[8] 其实，“成为一个拳头”的原文是“成为一个拳头以抵抗外侮”，而课文删除“以抵抗外侮”五字，我们认为值得商榷。“以抵抗外侮”，不仅使“成为一个拳头”有明确指向，而且能反映抗日战争爆发后呼唤全民抗战的严肃时代背景。担心“成为一个拳头以抵抗外侮”可能诱导孩子崇尚暴力，是纯属多余的，因为“抵抗外侮”是民族精神、民族大义，可以培养孩子的民族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