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相矛盾[1]

《自相矛盾》，选自《韩非子·难一》。《韩非子》，战国时期著名思想家、法家代表人物韩非的著作总集，由后人辑集而成。韩非（约前280—233年），亦称韩非子或韩子，战国时韩国公子，与李斯同学于荀子，但后来却遭李斯进谗、构陷致死。全书二十卷，核心思想是以君主专制为基础的法、术、势结合，强调以法治国，以利用人，仁爱教化辅之，深刻影响秦汉以后中国封建社会发展。五十五篇相对独立的论文，篇名多表明文章主旨。该书思想犀利，文字峭刻，逻辑严密，警策世人。它寓言富集，故事精巧，许多脍炙人口的成语典故在中华文化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早在1982年，《自相矛盾》（时题《寓言二则》）即进入初等教育语文教科书。

（1）厘清出处

“自相矛盾”成语也好，寓言也罢，其出处既可以说是《韩非子·难一》，也可以说是《韩非子·难势》，因为其主要内容确实存在于两篇之中。但就与课文《自相矛盾》的契合度而言，无疑是《难一》，课文就是其中一段。对比《难势》中的文字，差异明显——客曰：“人有鬻矛与盾者，誉其盾之坚：‘物莫能陷也。’俄而又誉其矛曰：‘吾矛之利，物无不陷也。’人应之曰：‘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其人弗能应也。以为不可陷之盾，与无不陷之矛，为名不可两立也。”^[2]《难势》中的“自相矛盾”是对《难一》“自相矛盾”寓言的转述，旨在论证“贤治”与“势治”相对立时，“以不可禁之贤与无不禁之势”的“不可两立”。《难一》与《难势》都是驳论文，是对前人成说的辩驳、反驳，故而文题中的“难”，读音应当同为（nàn），义“辩难”，即“辩驳或用难解答的问题质问对方”（《现汉》，P83）。(https://www.daowen.com)

（2）疏解词语

▲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

例文不算晦涩，但“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句的今译“用你的矛戳你的盾，会怎么样呢？”，可能其谬久矣、广矣。江苏教育出版社《小学语文备课手册（五下）》如此，中华书局《韩非子》全译本也如此。这样的译文，显然是把“陷”给弄错了。教材对其的解释是“刺破”，《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现代汉语词典》等工具书的释义也是“刺破”“戳破”，而不是“刺”“戳”。生活经验告诉我们，“刺”“戳”无所谓，有“破”无“破”就大不一样。这样，“以子之矛陷子之盾”无疑应为“用你的矛戳破你的盾”。下半句“何如？”的解释，从语气的连贯性、语义的逻辑性出发，就不是“怎么样呢”，而是“怎么办呢”。其实，“何如”就有“怎么办”义，如：“数岁，陈胜起，二世召博士诸儒生问曰：‘楚戍卒攻蕲入陈，于公何如？’”^[3] 因此，全句今译应为“用你的矛戳破你的盾，怎么办呢”。言外之意是，“你还‘吹’吗？”鬻者（推销者）当然是“弗能应也”（哑口无言）。最后，自然是论者或即韩非的结论与劝谕——“夫不可陷之盾与无不陷之矛，不可同世而立”，即坚不可摧的盾与无坚不摧的矛，这两样东西不能同时存在、同时说。结合《难势》中“为名不可两立也”中的“为名”，课文中的“不可陷之盾”与“无不陷之矛”两道命题当然不好同时说，因为“它们所反映的是反对关系”，且其中蕴含矛盾关系，不能同时为真。^[4] 言下之意，分开来说就不会出现思维与逻辑上的困境，姑且无妨。

（3）辨析寓意

韩非子是中国古代思想家、哲学家和散文家，法家学派最具代表性人物之一，是深得老子思想精髓的哲人。他思想深刻，文章睿智耀古烁今。就彰显第六单元主题“思维的火花跨越时空，照亮昨天、今天和明天”而言，选取他的寓言“自相矛盾”再恰当不过。我们必须紧扣单元主题揭示课文寓意。因此，《自相矛盾》的寓意应恰当地概括为：我们说话、下结论要能够自洽，即自圆其说，保证逻辑上的一致性，不能相互抵牾，更不能彼此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