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差异比照
1.固原城修筑数据差异
明代固原城的修筑年代与城池的规模,《嘉靖固原州志》《万历固原州志》和石茂华奏折里的文字,记载并不完全一样。
第一,明代固原城修筑的年代。《嘉靖固原州志·城池》记载,“景泰三年,苑马寺奏修固原城”[48]。《嘉靖固原州志·创建州治》记载,“景泰元年,始筑固原州城”[49]。《嘉靖固原州志》本身的记载就相互矛盾。《万历固原州志·创建州治》记载,“景泰元年,城固原”[50]。《万历固原州志·城堡》记载,“景泰三年建”固原城[51]。可见,《万历固原州志》沿袭了《嘉靖固原州志》关于固原城修筑年代的叙述,也是相互矛盾的。
石茂华的奏折里记载,明代固原城修筑于景泰二年。
第二,固原城修筑的规模。关于固原城修筑的规模,各种文献记载亦有出入。《嘉靖固原州志·城池》记载:“秦纮曾筑固原外关城,周围二十里。”[52]《万历固原州志·城堡》记载,秦纮曾筑固原城,四个城门:“南镇秦,北靖朔,东安边,西威远”,又载万历时期石茂华“始甃以砖,高三丈六尺,周凡十三里七分”[53]。通常,我们认为石茂华修的砖包城墙,就是秦纮时期修筑的“外关城”。但外关城周长20里,砖包城周长13.7里,两者之间有着相当大的差异。
第三,固原内城修筑规模。《万历固原州志·创建州治》记载:宋人“曹玮筑镇戎军城,周九里七分,今内城雉数相符”[54]。这里有两层意思:一是认定曹玮修筑的镇戎军城“周九里七分”,即固原内城;二是镇戎军城“周九里七分”,与固原内城修筑规模相一致。《万历固原州志·城堡》又记载:“州城内土筑,周围九里三分。”[55]固原内城的规模印证了固原砖包城周长“十三里七分”是准确的。
2.考古意义上的固原城(https://www.daowen.com)
明代固原城留存下来的西北城墙一角至今保存完好,但没有进行过考古意义上的考察和研究。对此,通过洛阳明代城墙的比照考察,也能进一步了解明代固原城的相关细节。考古工作者对洛阳老城明代城墙进行过考古发掘,探明了砖包城修筑的详细工艺和数据。
洛阳城墙的修筑是在原生土地上先挖深约1米的基槽,在基槽内铺以大型石条作为城墙的基石。平铺基石表面经过简单加工,有錾凿的痕迹。基石一般长0.60—1.24米,宽0.40—0.50米,厚0.20—0.50米。基石内侧城墙墙体处再填土夯打,夯土层厚0.10—0.12米。城墙夯土外层基石台面上,再用砖包砌墙体。城砖长0.44米,宽0.22米,厚0.12米。每砖之间错缝横叠,砖与砖之间用白石灰黏合。墙体外侧的包砌砖依高度按比例逐渐倾斜内收,每砖间内收距为2厘米,收杀角为10度。[56]
对于固原城砖和地基石条,笔者也做过不是十分精确的检测。城砖长0.415米,宽0.205米,厚0.075米;砖缝石灰厚度0.02米。地基石条长132.3—155米,宽0.49米,厚0.215米。现存城墙800米,从西城墙拆除的砖城遗迹考察来看,裹包在城墙内的砖有多层,厚度约1米,未磨损的单砖厚度为0.08米。城墙砌砖的方式,从表面看,横摆一砖,竖摆两砖,叫作“墙钉”。实际上,城墙由下到上包裹的厚度不一样,墙基包砖延深至城墙土胎内里约1米,越往上,随着城墙的收分,包砖的厚度减少。墙基石条的处理,一是长度不一样;二是厚度也不一样,两层的厚度与一层的厚度一样;三是墙基石条或横放,或竖放,竖放也起着“墙钉”的作用。
固原城墙砖石材料的大小规格,细微处有差异,或者墙基石条略长,或者城砖略厚,但差距不大,说明明代城砖与城墙基石所用石材的规制大体一致。洛阳城墙考古研究与固原城墙简易测算数据表明,明代筑城所用砖石材料规格大体一致。
3.原真性固原城城砖
原真性固原城城砖,是指明代修筑固原城时烧制且用于砖包城的城砖。明景泰二年修筑固原城,至今已570年。如果从万历三年砖包固原城墙算起,至今已446年。今天,还保留着原真性城墙的固原古城,仅剩西北角的一部分。2017年11月30日,《光明日报》登载了一篇文章,名为《征集明城墙砖是文物保护的示范》。文章说,南京城墙保护管理中心、南京城墙保护基金会,一年前宣布启动散落城砖“颗粒归仓”行动,认为城墙上的每块砖“都是不可能被复制的历史遗存”。同时,对于提供线索者有奖。一年来共收回8万多块城墙砖。这一方面收回了原真性城砖,一方面整合了更多的社会资源和民间力量,进一步提升了市民的文化遗产保护意识。同时,也反映了文物管理部门对城墙历史原件的重视。
在保护好固原城留存下来的这段城墙的同时,可否也借鉴一下南京城墙城砖的回收做法?20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由于中国与苏联关系紧张,备战过程中防空洞的挖掘使固原城墙砖大部分被埋入地下防空洞。此外,城市改建与拆迁过程中,也有部分城砖进入市民家中。近年来,随着城市建设的快速发展,城市拆迁使原有的部分老房子或老墙基成为废墟、垃圾,这些垃圾里也可能有城砖混入。所以拆迁过程应留心,一旦发现需即刻归还文物部门,不要随垃圾一起填入沟壕,这也是功德无量的事。如果也有几万块城砖回归,固原城城墙裸露的土胎就可以穿上古老的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