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撤府后无籍土著及归附移民
据《明史·地理志》记载,洪武三年(1370年)曾设宁夏府,两年以后才撤销。明代中期名将,曾总制大同及延绥甘宁军务的王越说:“夏,即古朔方地。元置行省,国初弃其地徙其民于陕西洪武九年,立宁夏等五卫。”[46]宁夏土著的内撤应在此明代中期的记载中有在宁夏招募士兵一事。弘治十一年(1498年)四月,兵部覆奏:“请行巡按都御史于庆阳、延安二府并绥德延安、榆林、宁夏中卫等地方招募壮勇,宁夏、榆林各三千名,给之甲马器仗,有思充正军者,编入卫所,役止终身。从之。”[47]这说明在宁夏仍然有一定数量的民籍人口存在。关于这批土著人口的来源,《弘治宁夏新志》卷2在论述灵州守御千户所时曾提及:“洪武三年徙其民于关内,十七年以故城为河水崩陷,惟遗西南角,于故城北七里筑城。编集原遗土民及他郡工役民夫之忘归者为瓦渠、枣园、苜蓿、板桥四里,属守夏卫经历司。又以来王土夷四百有奇兼调宁夏前卫宋德等六百户共为之十百户,置守御千户所,直属陕西都司。”可见宁夏地方在民人内撤之后仍有少数人口留在当地,他们和以后服工役留下的民夫一道构成当地土著人口的主体。虽然境外归附的土达被编入了卫所,但仍有被编为民籍的。
弘治十四年(1501年),刘宪、王质两人分往延绥、宁夏、陕西、甘凉四镇招募兵丁,“所募兵不限汉、土、番、夷”,“土”指土达,“番”指藏族,“夷”指回民。结果是“延绥得一万三百七十六人,宁夏得一万一千人”[48]。可见明代中期宁夏的土民已有相当的数量,这批土民的相当一部分可能是境外的归附者。《明太祖实录》记洪武四年(1871年)七月,“故元甘肃行省平章阿寒柏等至京师。先是,阿寒柏等官属兵民来降,陕西守臣以闻,诏阿寒柏与其官属四十四人入朝,其兵民留居宁夏”[49]。从其官员的人数来看,这次留在宁夏的降民不会太少,只是不知具体数字。永乐年间,由于朱棣数次亲征蒙古,使得草原上来的归附者又多了起来。永乐元年(1403年)二月,“鞑官伯帖木儿等率家属自塔滩来归安置于宁夏”[50]。永乐七年(1409年)六月,朱棣遣使宁夏赏赐内附的伪国公阿滩卜及其所部军民,人数不详,但恐不在少数。[51]至七月时,鞑靶丞相昝卜等“各率所部来归,至宁夏,众三万,牛羊驼马十余万,朱棣派人予以赏赐”[52]。这两次内附的达人总数可能达到4万人之多,以后再也没有成规模的了。明代初年归附的蒙古降民中,有部分被安置在固原南面的开城地区。成化四年(1468年),开城发生土达满四领导的大起义,聚众达数万人之多。和龚认为这是回回起义,但文献记载中多称其为土达,应是蒙古人。今天这一区域已不存在蒙古人,其已消融在其他民族之中。
明制,西域使团商队进入嘉峪关后,须先在肃州换文登记。西域贡使只许十分之一入京朝贡,其余皆须滞留甘肃,待入京者归来一同回国。出于各种原因,这些使臣中多有在内地经商牟利,甚或入附定居者。时人指出:“西域使客多是贾胡,假进贡之名,籍有司之力,以营其私。……自甘肃抵京师,每驿所给酒食刍豆,费之不少。比至京师,又给赏及予物值,其获利数倍。以此胡人慕利,往来道路,贡无虚月。”[53]迨武宗正德中期,对西域使臣商客更为优惠,“容令各处回夷在馆四五年住歇”[54]。于是这些使臣商客“藉口粮之给,贪互市之利,往往留寓甘肃”[55]。嘉靖七年(1528年),王琼视察平凉时,见有撒马儿罕、天方、吐鲁番、哈密等处回回自嘉靖元年(1522年)入关,至此时已居留七年。[56]正统元年(1436年)六月,明朝廷“徙甘州、凉州寄居回回于江南各卫,凡四百三十六户,一千七百四十九口”[57]。所谓“寄居”,就是没有获得当地户籍的居民。(https://www.daowen.com)
明代后期,宁夏北部人口急剧下降,其直接原因就是人们赖以为生的军屯经济被破坏了,军屯转化为军官和其他封建主的私产。兵丁所负担的屯粮和差役日益繁重,广大兵士不堪忍受而大量流亡,以致嘉靖时宁夏镇的人口总数仅及弘治时的69.9%,而居民户数则由弘治时的55795户降为26304户,即仅余47.1%。这里值得注意的是,当时宁夏北部人口的迁移方向是宁夏南部山区。嘉靖时期,原州平虏所(今同心县豫旺镇)和白马城(在豫旺镇附近,今甘肃环县白马城)等地招募兵役民夫,“应募而入籍者,宁夏之人十则八九”。尽管宁夏镇的军官竭力抓回他们,但始终无效。因此,促成了宁夏南部人口在明代中期以后的持续增长,固原州万历时的人口数较之嘉靖时增加了四分之三。这对当时的北方边防来说,造成了“内则实而外则虚”的危机。
明末几十年间,全国社会矛盾加剧,西北地区更遇极大灾荒,民不聊生,宁夏人口又一次急剧下降。如海城(今海原县),“人民相食,户口寥落”;隆德县,崇祯十三年(1640年),“大饥,户口仅存十之一二”,以致裁并乡里,“集五里为二里”。当时宁夏是李自成农民军的重要活动地区之一,固原州城和宁夏镇城的明军守将曾先后投降起义军,避免了人口大量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