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区域文化的概念及源流
文化定位是一种文化范畴的圈定,具有民族性和区域性有机统一的鲜明特征,是展现特定概念和内涵的文化标识。在中华民族的文化生态中,由于地域辽阔,各个区域之间因地理环境、生产条件不同而产生差异,尽管大的文化背景还在影响着,但每个区域的群体在发展过程中还是形成了各自特有的文化心理、生活方式和风俗习惯。黄河流经宁夏的地方主要包括北部的干流区和南部的支流区,独特的地理环境和人文历史使农耕文化和游牧文化两种文化形态在历史上长期并存。这两种文化均以黄河文化为背景,经过秦汉、魏晋南北朝、隋唐、元代四次文化会合,提供了多元汇聚的历史机缘,实现了区域文化的总体整合,从而形成了以农耕文化为主的新文化并脱颖而出。这种发展的、独特的区域文化就是“朔塞黄河文化”。
关于朔塞黄河文化的概念,应从宁夏的地理条件和文化特征进行提炼总结。
宁夏是黄河孕育的一方宝地。黄河流域跨九个省区,唯有宁夏全境均在此域,又因宁夏全境在古代属于朔塞之区(西北边塞地区),所以,冠名朔塞黄河文化具有无可替代的特殊意义,既明确了与主流黄河文化的从属关系,也避免了与相邻省区文化定位的雷同。
宁夏具有兼容并蓄的灿烂文化。宁夏各族人民在长期的社会实践中共享黄河福祉,共同创造了具有黄河风范、长城风韵的民风民俗等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这些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包括社会规范、生活方式、风俗习惯、精神面貌和价值取向,也包括由此所达到的社会生产力水平等。一言以蔽之,朔塞黄河文化就是宁夏区域内具有认同性和归趋性的文化体系。
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它哺育了华夏子孙,创造了举世闻名的中华文明,其绚丽灿烂、绵延流长为世界其他文化所不及。黄河在流经不同区域、接触不同民族后,文化的“源”与“流”都会发生新的凝聚和升华,从而形成兼容并包、融合发展的区域文化。从古到今,对于宁夏而言,黄河不仅是一条地理的河,还是一条文化的河、精神的河,宁夏区域内生活的群体早已融入黄河文明的文化血脉。朔塞黄河文化就是以黄河文化为“源”、以区域文化和民族文化为“流”,历经时空熬炼、人事磨砺而生存发展的多元一体的特色文化。黄河文化深植宁夏,是宁夏文化的根基。(https://www.daowen.com)
任何一个地方的文化定位无不是以区域或方位来命名,如黄河文化大系的河湟文化、三秦文化、三晋文化、中州文化、齐鲁文化等。各省(自治区)有内蒙古草原游牧文化、西藏雪域游牧文化、甘肃丝绸之路文化、新疆西域文化等等。朔塞黄河文化也不例外,体现了宁夏的特殊地理位置及黄河流经的特定地段。“朔塞”释义为朔北塞外,指北方边境地区,“朔”指方位,“塞”指区域。“朔塞”一词在古代诗文中多有表征,盛唐名相李峤在《旌》一诗中云:“影丽天山雪,光摇朔塞风。”晚唐诗人罗邺在《秋日怀江上友人》中云:“黄叶梦余归朔塞,青山家在极波涛。”宋代学者桑世昌在《兰亭博议》中云:“珍藏既出于云门,传刻仅留于朔塞。”明代文学家谢榛在《居庸关》中云:“秋山牧马处,朔塞用兵时。”明代文学家、戏曲家汤显祖有《朔塞歌二首》等。
黄河文化的核心是借助于行政权力支配社会以确保中国传统农业方式和“大一统”社会政治结构的文化,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宁夏区域文化的主体。“朔”带来了民族的交往交流交融,“塞”集结了文化的互鉴互学互补,使宁夏的黄河文化不断自我丰富、自我革新和自我发展,孕育出丰富的人文精神和道德理念,为今天宁夏的发展提供了有益的借鉴。以“朔塞”命名,既体现了宁夏的民族因素和区域因素,也展示了宁夏区域文化源远流长、海纳百川的雄厚实力。
“朔”是留给人们“黄沙滚滚不见路,跟着驼铃找宁夏”的一缕乡愁,其核心文化是指古代北方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生产生活方式和思想意识形态。宁夏在历史上曾有10多个游牧民族繁衍生息或纵横捭阖,境内留存的贺兰山岩画、须弥山石窟、西夏遗迹、银川北塔等,集中反映了游牧文化崇拜、依赖、适应大自然,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显著特征,其所表现的观念、信仰、风俗、习惯以及社会结构、政治制度、价值体系等,正是宁夏区域文化与黄河农耕文化、周边省区文化既有依附又有个性的特色。
“塞”与长城相伴相生,既有“塞深行客少,家远识人稀”的苍凉悲壮,也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亲切温暖。宁夏南部的萧关是古代“关中四塞”之一,境内有战国秦长城、秦汉长城、隋长城、宋壕堑、明长城等遗址,长度达1500多公里,现保存比较完整,堪称中国古长城遗址博物馆。宁夏依托长城文化产生的多元文化,包括民族融合的制度文化、巩固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意识形态文化、以边塞为题材创作的文学艺术,以及凝聚显现的思维方式、民族性格和文化精神等。这不仅是宁夏区域文化的代表性符号,也是中华文明的重要象征。
因此,临黄河而知宁夏,登长城便知朔塞。朔塞黄河文化是黄河文化、民族融合文化、长城文化的有机结合,即为宁夏区域文化的“一体两翼”,是宁夏文化定位的源流、升华的载体和发展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