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移民与宁夏民族融合
如前文所述，明朝政府为了加强对边疆少数民族的控制与防范，通过屯田等方式迁徙大量的内地汉族到包括宁夏在内的边疆少数民族地区。就宁夏这一时期汉族移民与少数民族的关系而言，一方面，明朝政府对当地少数民族采取了安抚政策，使汉族移民与当地少数民族的矛盾和冲突较少，基本上能和睦相处；另一方面，由于长期与蒙古人的战争，导致当地驻扎的汉族军队对当地蒙古人的不信任与防范，当地个别行政与军事官员对当地蒙古人的压榨与歧视，也挑起了一些民族争端。安抚土著蒙古人，并利用其对付河套蒙古是明王朝在宁夏实行的一项长期政策。曾任三边总督的杨一清认为，固原地方“其间土汉杂处，倘兵连祸结，内变或因之而作，根本动摇，诚非细故。此所谓膏肓之疾，腹心之害也”[62]。即固原是蒙古族与汉族混杂居住的地方，倘若发生变故，则会成为“腹心之害”，因此不可不防。杨一清上奏明帝，“三边”中“固原最为要冲。且土汉杂处，易于生变，内有监牧马匹，尤为贼所窥伺……万一事变不测，未免顾此失彼”。因此，他向明帝建议：“要照依太监张忠、尚书金献民所议，添设参将一员，分守固原、环、庆、靖虏、兰州地方，仍在固原驻扎，操练军马，修理关隘，抚安土人。”在嘉靖年间，据陕西按察使司整饬固原兵备桑溥呈：“嘉靖四年十二月十八日，钦奉救今特命尔前去固原、高桥、靖虏等处，专一往来巡历，抚安土达……”为了安抚当地的蒙古人，明王朝将其纳入管理范畴之内。在隆德县，这些土著蒙古人被编入里甲之内，为里五，曰里仁、曰辅得、曰曹务、曰宣化，一土达曰弼隆，亦巴丹故部，免其徭赋杂役，号二差户。明政府对宁夏南部少数民族的安抚政策和有效的管理，使得当时汉族移民与少数民族关系比较和睦。
同时，由于河套蒙古人劫掠明边之时不分蒙汉，为了共同抵御河套蒙古人的劫掠，当地蒙古人也参加明军，被明王朝单独编制为“土军”或“土达军”。明政府将这些蒙古人“尽以为兵。马械咸自资，常冠军平凉九州县”。在“平凉卫指挥使所中后二所，百户赵隆、陈镇下土达军人一百四十余人”。明王朝鼓励这些蒙古人或“各安生业”，或帮助明政府军杀“套虏”，并按照其功绩给予职官与赏赐。但是，明代一些官吏对当地蒙古人进行剥削与压榨也导致了当地少数民族的反抗，影响了当地的民族关系。如明成化年间，因汉族官员的压迫，当地的土著蒙古人与回回怒而爆发了著名的“满四起义”。满四名俊，是元巴丹部的遗民，因不堪汉族官吏的压迫，据石城叛乱。这次起义长达数年之久，最后由于明将项忠收买叛徒阳虎力，致使起义失败。当地蒙古人与回回的起义遭到残酷镇压，以致被迫迁居内地。关于这次土著蒙古人叛乱的原因，正如时任陕西巡抚都御史马文升所言是由于“固原守将髻御失德”。
当地居住的回回与蒙古人的命运是相同的，他们不仅被征发为兵，还要交粮纳税。许多回回还被用作侦察河套蒙古人的探子。普通的汉族移民与当地的蒙古人均属被剥削的对象，他们相互之间的关系是相对融洽的，在史书与方志中均未见有民族冲突的记载。
（张哲，宁夏社会科学院副研究员）
【注释】
[1]顾诚：《隐匿的疆土卫所制度与明帝国》，光明日报出版社，2012年，第14页。
[2]毛佩琪：《中国明代军事史》，军事科学出版社，1994年，第60页。
[3]周小棣等：《负山阻海地险而要——明长城防御体系之辽东镇卫所军城市》，东南大学出版社，2013年，第11页。
[4]（明）李东阳等编纂、申时行等重修，《大明会典》卷一百三十《镇戍五》，台湾影印版，广陵书社，2019年。
[5]（清）张廷玉等撰：《明史》卷一百二十六《沐英传》，中华书局，1978年，第233页。
[6]（明）王越：《屯御疏》，载陈子龙《明经世文编》卷69，中华书局，1969年，第103页。
[7]（明）李东阳等编纂、申时行等重修：《大明会典》卷一百三十《镇戍五》，台湾影印版，广陵书社，2019年。
[8]（明）王越：《屯御疏》，载陈子龙《明经世文编》卷69，中华书局，1969年。
[9]《明孝宗实录》卷136，中华书局，2016年，第132页。
[10]（明）李东阳等编纂、申时行等重修：《大明会典》卷一百二十九《镇戍四》，台湾影印版，广陵书社，2019年。
[11]（明）胡汝砺著，范宗兴点校：《弘治宁夏新志》卷1、卷8，宁夏人民出版社，2010年：第51页。
[12]（清）张廷玉等撰：《明史·食货志一》卷77，中华书局，1978年，第22页。
[13]《明武宗实录》卷二：弘治十八年六月丁巳，中华书局，2016年，第56页。
[14]（明）杨经纂辑、刘敏宽纂，牛达生、牛春生校勘，《嘉靖万历固原州志》卷一，宁夏人民出版社，1985年：190页。
[15]叶超等纂修，邵敏、韩超校：《民国固原县志》卷五，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年，第31页。
[16]叶超等纂修，邵敏、韩超校：《民国固原县志》卷五，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年，第17页。
[17]（明）杨一清著，唐景绅、谢玉杰点校：《杨一清集》上册《关中奏议》卷一《马政类·为处里马营城堡事》，中华书局，1985年，第22页。
[18]（明）杨一清著，唐景绅、谢玉杰点校：《杨一清集》上册《关中奏议》卷一《马政类·为处里马营城堡事》，中华书局，1985年，第113页。
[19]（明）杨一清著，唐景绅、谢玉杰点校：《杨一清集》上册《关中奏议》卷一《马政类·为处里马营城堡事》，中华书局，1985年，第22页。
[20]（清）张廷玉等撰：《明史·职官四》卷51，中华书局，1978年，第71页。
[21]（明）杨一清著，唐景绅、谢玉杰点校：《杨一清集》上册《关中奏议》卷一《马政类·为修举马政事》，中华书局，1985年，第3页。
[22]（明）杨一清著，唐景绅、谢玉杰点校：《杨一清集》上册《关中奏议》卷一《马政类·为修举马政事》，中华书局，第21页。
[23]（明）杨一清著，唐景绅、谢玉杰点校：《杨一清集》上册《关中奏议》卷一《马政类·为修举马政事》，中华书局，第13页。
[24]（明）杨一清著，唐景绅、谢玉杰点校：《杨一清集》上册《关中奏议》卷一《马政类·为修举马政事》，中华书局，第15页。
[25]（清）张廷玉等撰：《明史·兵志四》卷47，中华书局，1978年，第89页。
[26]（明）杨经、王琼、刘敏宽、张逢泰纂修，韩超、胡玉冰、穆旋校注：《嘉靖固原州志》卷《文武衙门》，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年，第25页。
[27]（清）朱亨衍纂修，胡玉冰、魏舒婧、穆旋校注：《海城县志》卷8，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年，第39页。
[28]（清）朱亨衍纂修，胡玉冰、魏舒婧、穆旋校注：《海城县志》卷9，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年，第45页。
[29]（清）朱亨衍纂修，胡玉冰、魏舒婧、穆旋校注：《海城县志》卷3，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年，第17页。(https://www.daowen.com)
[30]（清）张廷玉等撰：《明史·食货志一》卷77，中华书局，1978年，第30页。
[31]（清）张廷玉等撰：《明史·食货志一》卷78，中华书局，1978年，第33页。
[32]（清）张廷玉等撰：《明史》列传66《项忠、韩雍、余子俊、阮勤、殊英、秦纮》，中华书局，1978年，第178页。
[33]（明）杨经纂辑、刘敏宽纂，牛达生、牛春生校勘，《嘉靖固原州志》卷一十二《干盐池碑记》，宁夏人民出版社，1985年，第243页。
[34]叶超等纂修，邵敏、韩超校注：《民国固原县志》卷九《居民志》，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年，第45页。
[35]叶超等纂修，邵敏、韩超校注：《民国固原县志》卷九《居民志》，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年，第45页。
[36]隆德县志编纂委员会编：《隆德县志》，宁夏人民出版社，1998年，第68页。
[37]《海原县志》编纂委员会编：《海原县志》卷《人口志》，宁夏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126页。
[38]隆德县志编纂委员会编：《隆德县志》，宁夏人民出版社，1998年，第68页。
[39]（清）张廷玉等撰：《明史·食货志一》卷78，中华书局，1978年，第33页。
[40]（清）张廷玉等撰：《明史·兵志三》卷46，中华书局，1978年，第72页。
[41]（清）张廷玉等撰：《明史》列传66《项忠、韩雍、余子俊、阮勤、殊英、秦纮》，中华书局，1978年，第178页。
[42]（明）杨经纂辑、刘敏宽纂次，牛达生、牛春生校勘：《万历固原州志》，宁夏人民出版社，1985年，第63页。
[43]（明）杨经纂辑、刘敏宽纂次，牛达生、牛春生校勘：《万历固原州志》，宁夏人民出版社，1985年，第187页。
[44]（清）张廷玉等撰：《明史·食货志一》卷78，中华书局，1978年，第33页。
[45]（清）张廷玉等撰：《明史》列传88《姚镆、张润、伍文定邢均等、蔡天枯胡琪、张文锦、趁荣刘源清、刘天和、杨守礼、张岳、李允简、郭宗皋、赵时春》，中华书局，1978年，第157页。
[46]王越：《屯御疏》，载《明经世文编》卷69，中华书局，1969年。
[47]《明孝宗实录》卷136，中华书局，2016年，第132页。
[48]《明孝宗实录》卷187，中华书局，2016年，第201页。
[49]《明太祖实录》卷67，中华书局，2016年，第81页。
[50]《明太宗实录》卷17，中华书局，2016年，第22页。
[51]《明太宗实录》卷93，中华书局，2016年，第134页。
[52]《明太宗实录》卷94，中华书局，2016年，第139页。
[53]《明仁宗实录》卷5，中华书局，2016年，第10页。
[54]《明仁宗实录》卷5，中华书局，2016年，第11页。
[55]《明孝宗实录》卷214，中华书局，2016年，第197页。
[56]《明孝宗实录》卷179，中华书局，2016年，第162页。
[57]《明英宗实录》卷227，中华书局，2016年，第357页。
[58]（清）张廷玉等撰：《明史·兵志三》卷46，中华书局，1978年，第72页。
[59]叶超等纂修，邵敏、韩超校：《民国固原县志》卷九《居民志》，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年，第47页。
[60]叶超等纂修，邵敏、韩超校：《民国固原县志》卷四《建置志》，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年，第15页。
[61]庞尚鹏：《酌陈备边末义乌·以广屯种疏》，载《明经世文编》卷69，中华书局，1969年，第322页。
[62]（明）杨一清著，唐景绅、谢玉杰点校：《杨一清集》上册《关中奏议》卷《总制类·为经理要害边防保固祖场事》，中华书局，2001年，第24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