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发展的地缘政治环境研究
政治制度化层次的高低是衡量一个国家现代化程度的一个重要指标。塞缪尔·亨廷顿对印度政治发展给予了较高的评价:“以政治制度化而言,印度绝不是落伍的,它不但与亚、非、拉丁美洲现代化中国家相比可高居上位,就是与许多欧洲现代国家相比,亦毫不逊色。”[1]亨廷顿认为印度政治发展最大的功劳不是尼赫鲁的魅力领导,而在于其政治制度。
印度独立以来,在政治上沿袭了英国的议会民主制度。这种外来制度经过70年的“本土化”改造、完善与发展,基本保障了印度政治制度的稳定与连续性。政治制度化对民主制度的存续与运作以及政治现代化进程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尽管印度独立以来政府更替较多,但印度政治制度却较为稳定,这些制度性建设包括了坚持党政分离、司法独立、军队专业化和非政治化等。印度独立70年的历史证明了印度这种脱胎于英国政治制度的三权分立政治机制在印度取得了成效。正是在这种政治机制下,通过政治组织和一定程序解决各种矛盾成为社会共识并得到实际执行,实现了社会与政治的稳定,[2]使印度这种脆弱的民主制度经受住了历史的考验。
党政分离在印度民主政治发展进程中尤其对印度民主政治平稳运作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即使某个政党在印度大选中败北,印度的国家政策也不会因政府更替发生根本性的逆转,党政分离在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司法独立成为印度民主制度存续的重要前提。鼓励广大民众积极参与涉及大众切身利益问题,对印度各级官员行为进行法律监督,缓慢而低效地维持着印度民主制度的运作。
而且,印度武装力量的专业化和非政治化成为保卫印度民主的重要力量。长期以来,印度严格实行政府对军事部门的管理,防止军人干政,采取一系列措施防止军权集中,保证印度军队听命于文官政府的指挥,[3]军队始终保持对国家的效忠,从而有效地避免了军人干预政治现象的发生,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印度政治的稳定和国家的统一。
实际上,印度独立70年来,党政分离、司法独立、军队专业化和非政治化已成为印度民主和政治制度化的重要内容。政治制度化和民主制度相互交融、相互依存、相互加强已成为印度政治现代化进程的基本内涵和特征。[4]而这种政治制度化给印度政府带来了较高的合法性。
但印度政治也深受印度境内的种族、宗教以及地方势力影响。印度宗教文化浓厚,种姓观念根深蒂固,教派主义对政治的渗透、种姓政治的出现不断冲击国大党政府的世俗主义政策,[5]各种政治力量的此消彼长导致国大党“一党独大”局面的消弭,多党竞争、联合政府渐成印度政治的主流。而家族政治的延续既使民主政治受到伤害,又推动了印度政治的发展。传统文化与现代政治的结合一方面给印度政治现代化进程带来了消极的影响,另一方面又为印度政治现代化找到一种更符合本土政治生态的方式,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印度政治多元化发展。
一个国家的发展,必然与其政治、经济以及军事等硬实力紧密联系。但是,作为文明古国,印度拥有极其丰富的“软实力”资源,尤其是印度灿烂的传统文化在其发展过程中发挥了不可忽视的关键作用。在印度传统文化中,宗教文化始终处于核心地位。正是这些传统文化里的积极因素,使得印度在其发展进程中从不缺乏精神引领,也造就了印度与其他新兴大国不同的发展模式,为其持续发展提供了强大的“软实力”的支撑。[6]印度政治文化的形成源于宗教因素,印度政治文化深受印度宗教社会的影响,印度人非常注重宗教、道德等精神领域的积累,对外来思想的吸收能力很强,也较具包容性,整体性特征尤为显著。(https://www.daowen.com)
具体而言,印度教中的“超自然中心主义”传统使印度人对专制君主缺乏绝对服从和拥戴的文化思想基础。印度传统政治文化并没有形成对统一国家权威的崇拜,而是在历史上很早就形成了分裂性与多元性,加上近代以来英国的殖民统治,使得印度政治文化逐步呈现明显的二元特征。[7]独立后,印度实施宗教宽容的政策,体现了包容性的特征。种姓制度对印度政治文化“二元性”的产生影响很大,也对社会稳定发挥了重要作用。这种有严格规定且长期存在的种姓制度,维系着印度政治文化的“二元性”。[8]印度政治文化二元特性的宗教烙印较为明显,并塑造了“印度中心观”的理念。印度政治文化的二元特征与宗教逐步糅合,[9]既维系了印度政体的长期稳定,又促进了印度政治文化的缓慢发展,而宗教对印度政治的促进作用功不可没。
印度与当今世界上几个主要大国相比,明显属于政治力较弱的国家,民族凝聚力的缺乏和社会政治的不稳定性成为其政治力最突出的弱点。
印度的民主政治体制建立在不民主和不平等的社会基础上。种姓制度“废而不死”又加剧了印度社会的不平等。
印度的政治制度虽脱胎于英国,但和英国却有着很大的区别。由于印度自身古老而持久的文化特点与传统习俗,导致它们对从外国简单移植来的政治制度或政治模式具有强烈的不适感和排异性。[10]
尽管印度部分移植了英国的政治制度,但其无法在印度完全生根发芽,只能异化变形,形成印度自己的政治模式。印度的政治制度是带有中央集权制特点的联邦制,实行的是议会民主制、多党制及议会选举等。议会民主制对印度政治生态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普选制下的社会动员迅速激发了广大民众的民主意识和政治意识,拓宽了政治参与面,并使印度成为一个高度政治化的国家。民众普遍参与国家的政治生活,不仅逐渐推进了社会各个层面民主体制的建立,使各级选举渐成制度化;而且打破了印度传统社会中特有的封闭性和落后性,促进了社会的变革和开放,这无疑代表了印度社会的进步方向。
在全球发展中国家中,印度是常规普选历史长、规模大的为数不多的国家之一。就选民数量而言,印度堪称“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国家”。尽管民主制度成为印度的政治优势之一,但这种民主,由于其难以融合、植根于印度这个传统文化与传统政治十分顽强的国度而“水土不服”,被无数印度政治家们引以为豪的民主优点,同时也成了印度政治的缺点。[11]而印度社会结构的多样性与分裂性又导致印度的现代民主集中不足、分散有余,在印度本土上不得不畸形地缓慢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