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对外战略观的本质
冷战结束以来,文化因素在国际关系及国家外交政策研究领域日益彰显,当代文化民族主义作为文化因素已成为影响国家外交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其作用的发挥也在与日俱增。
印度文化民族主义经过历史的洗礼与演变,是在民族主义发展的基础上演变而来的,以“宗教性、民族性、两面性和排斥性”为主要特征,并通过世俗和宗教两种形式表现出来。其具体表现为国大党的世俗民族主义文化和印度人民党的宗教民族主义文化两种形式,[35]在不同时期不同程度上影响和决定了冷战以来印度外交的走向。
由于印度文化民族主义由来已久,当代印度文化民族主义是印度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复兴,对印度对外战略的制定与调整产生了直接的影响。
实际上,印度外交战略思路长期受其传统的政治文化影响,特别是印度的文化民族主义对印度对外战略的决策者在制定国家对外政策时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其长期形成的价值观与思维模式在对外思想基础、地区与全球战略等方面直接影响了国家对外战略的制定与调整,从而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国家的主权。这种影响是两方面的:其积极影响主要体现在文化民族主义的宽容性与非暴力性,提倡“和平中立”,促进了印度有效开拓了对外关系的空间,有利于印度在国际社会中树立良好的国际形象;其消极的一面,[36]长期形成的民族狂热性与狭隘性的特征时常降低和重创印度在国际与地区事务中的形象与权威。“自负、狭隘与利己”的民族中心主义文化和“狂热、强硬不妥协”的宗教民族主义文化给正常的国家关系发展又蒙上了阴影。
冷战后印度调整对外战略的原因,主要在于印度国际战略地位转变、国内政治格局转变及国家战略发展重点转变等,[37]体现出印度从自身战略需要出发对各时期国际战略格局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印度在冷战后时期外交战略体现了两大特征:一是重新定位与主要大国和重要邻国的关系;二是以实力谋求自身的大国地位。这两大特征相辅相成。[38]前者主要表现在印度高度重视与美国、中国、俄罗斯、巴基斯坦的关系,强调与大国与印度洋、中亚、亚太、海湾等区域国家的战略互动;后者则集中体现为通过深化改革和经济可持续发展增强自身国力、争取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发展战略核威慑能力、致力军事现代化,并在涉及国家利益的诸多问题上表现出务实、灵活而不失强硬的风格。(https://www.daowen.com)
从根本上讲,冷战结束后印度外交战略调整反映了印度的现实处境和国家利益,也受到其独特的战略文化及冷战时代经验的影响,其目的是在新的战略格局中最大限度地扩大自身利益空间,获取外交与安全的战略主动性,并崛起成为世界大国。通过“大国平衡”外交战略,印度与各大国保持了接触但不建立联盟的关系,在各大国之间左右逢源,从而有力地维护了本国的战略利益,也符合印度目前的国家利益和战略预期及其对自身国家身份的定位。
在印度独立后的半个多世纪中,其对外战略思想经历了重大的变化。尼赫鲁政府时期的对外政策更加注重道义与政治力量,对外战略表现为在追求国家利益过程中理想主义色彩较多,而尼赫鲁以后的多届政府则更加强调实力和武力的作用,更加强调以现实主义的外交战略去实现国家利益。
印度外交战略思想经历了从“不结盟”“大国目标”到“实力对实力”的发展历程。长期以来,印度外交战略思想一直以“不结盟”和“争当世界一流大国”为基础,其中“不结盟”思想构成了尼赫鲁时期最重要的对外战略思想。尼赫鲁时期与中国共同倡导了“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普遍获得了第三世界国家的响应与支持,印度也因此获得了较高的国际声誉,从而为以后“印度领导不结盟运动的全球战略奠定了基础”。
印度在中印边境战争中遭到“耻辱的失败”之后,圣雄甘地和尼赫鲁思想的权威与影响迅速低落,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印度外交战略思想的转变,“实力对实力”“实力至上”思想成为印度外交战略中一种普遍性的主流思想。
印度对外战略观的本质就是混合性与不均衡性并存。具体而言:
冷战后印度对外战略的目标是“确保印度拥有一个和平与支持性的国际环境,一个能够对发展目标做出贡献的环境”。印度的对外战略紧紧围绕“为我所用”而展开,极大地改善了印度与世界上其他国家的关系,同时也较冷战时期更注意改善与邻国的关系。印度对外战略观的宗旨是:“与世界各国建立广泛的、富有成果的、有意义的、互惠互利的关系”。印度外交政策的调整,既提高了自己在国际上的地位与影响,又为印度的崛起营造了友好、合作的外部环境。但是,印度对外战略观在本质上呈现出一种被动的态势。因为,印度军队很少会对战略环境主动进行研究或采取行动,也没有进行过长远的战略规划,使得印度外交政策的实施显得不太切合实际,这已成为印度对外战略必须面临的长期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