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宗教对印度社会发展的影响
冷战结束后，一方面世界经济全球化步伐加快；另一方面民族主义也再度发展。尽管印度本土各宗教的世界观、宇宙观不尽相同，但都将印度视为世界的中心，这种以印度为中心的意识给印度民众带来了“文化自豪情结”，促进了印度的“大国思想”发展，拓展了印度的国家空间，提升了印度的国家软实力的发展。[44]
（一）印度宗教与全球化的关系
世俗化和市场化的力量促进了经济全球化。全球化、民族主义和宗教极端主义是当今世界三个极为引人注目的问题，而它们之间的关系又极其复杂。这种复杂性也反映了当今社会发展的复杂性。全球化并不是民族国家的终结。
印、巴分治后，印度穆斯林身份认同经历了三个阶段的发展变化：认同世俗主义政治、穆斯林集团意识的增强和宗教意识的增强。这一变化是多方面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国大党世俗政策的衰微和印度教民族主义运动的复兴成为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但是，总体而言，尽管印度穆斯林的宗教意识不断上升，但在世俗民主政治框架下也一直不断调整其身份认同。
（二）宗教民族主义对印度政治的影响
在近代印度的民族独立进程中，既出现过反思和批判传统的宗教和社会改革运动，也存在一股坚持和发扬传统的宗教民族主义潮流，这两种倾向相互补充与中和，并未形成明显的冲突。以提拉克和圣雄甘地为代表的宗教民族主义者，借助印度宗教传统的精神力量，以唤起印度的民族自尊心与自豪感，鼓舞印度民众的凝聚力与行动勇气，并提出独特的非暴力策略，有力地推动了印度的民族解放与独立斗争。萨瓦卡尔提倡暴力革命，[45]其主要思想包含民族主义思想、印度教特性理论、宗教社会思想、泛印度教意识和“两个民族理论”。萨瓦卡尔的思想产生和发展与其生活的时代紧密相关，深刻地反映时代的变化，并影响着印度政治的发展进程。
宗教民族主义已成为世界政治舞台上的重要现象。宗教民族主义与宗教运动和世俗民族主义运动有着本质的区别。作为一种社会政治现象，宗教民族主义不可还原为纯粹的宗教思想和运动或世俗民族主义。宗教民族主义的成因不是先验的或纯精神性的，而是情境性的。在印度并不存在普世单一、固定不变的宗教民族主义。
20世纪中晚期以来，印度教徒与穆斯林之间的冲突愈演愈烈，规模越来越大，涉及的地区也越来越广。
实际上，宗教民族主义是指在宗教信仰十分普遍的地区所产生的一种后发型民族主义，它以宗教教义为行为准则，以对本民族的热爱与忠诚为基础，是宗教信仰与民族情感交相融合的产物。宗教民族主义的产生有其深刻的原因：
第一，宗教民族主义的产生在于其宗教的民族性与民族的宗教性。民族种族多元化、语言信仰多元化、种姓等级层次化、地理人文封闭化等这种地理和人文环境严重阻碍了印度民众之间的人际交流与沟通。
第二，宗教民族主义是特定背景下构建“民族”认同的结果。
第三，宗教民族主义的产生还与宗教组织对社会政治权力的干预密切相关。
印度的宗教冲突历史悠久，由于印度教徒人口与伊斯兰教徒人口比例悬殊，印度不同宗教间矛盾十分突出，其中以印度教徒与穆斯林之间的矛盾尤为尖锐，已成为印度大国之路的一个长期和巨大的障碍。
印度教民族主义与种姓社群的分裂是在印度开始市场化改革、走上快速增长轨道的时期发展起来的。印度多元社会面临的主要挑战之一，就是维系政治与文化多元的世俗主义原则正受到印度教民族主义与教派主义的严重冲击。这使得印度社会出现了从多元化向两极化转向的趋势。[46]
（三）宗教民族主义具有鲜明的特征
印度宗教民族主义主要包括印度教民族主义和伊斯兰教民族主义，两者都具有浓厚的宗教色彩，并带有一定的狭隘性和极端性。反对英国殖民统治以及宗教对立等是其产生的原因。印度宗教民族主义在特定的历史时期发挥了一定的积极作用，但与此同时也显露出自身的消极作用，并影响到印度及整个南亚地区的政治稳定和经济的发展。
在当代印度政治发展进程中，宗教民族主义居于十分重要的地位，核心特征显著。在表现形态上，宗教民族主义具有浓厚的宗教性；在价值指向上，宗教民族主义具有一定的狭隘性；而在发展趋向上，宗教民族主义又呈现出了多样性的特征。长期以来，印度民主制度的发展制约了印度教民族主义，使其没有进一步发展为极端民族主义，[47]从而保持了印度政治的稳定。
冷战结束以来，随着国际政治斗争的开展，民族和宗教因素在其中的作用和影响越来越突出。在南亚次大陆，印度与巴基斯坦的冲突与当地的民族、宗教矛盾等都离不开宗教的作用。民族与宗教的因素首当其冲成为印、巴之间摩擦不断的主要原因。
当代印度社会的发展往往与宗教变革相关。综观历史，印度主要经历了四次大的宗教变革运动，而每次宗教变革都推动了印度社会的发展。而且，印度经济的发展无疑也与宗教有着密不可分的多方面的联系。
随着全球化的不断深入，印度宗教信仰呈现出了日趋政治化的发展态势，其后果不仅使宗教世俗化进程更加混乱，还导致了“信仰的危机”。极端印度教观念和运动，以及对此作出反应的其他宗教主义行动所导致的印度教的政治化和市民社会的教派化，逐渐成为印度一个较为普遍的现象。尽管印度教正在失去宽容的传统，但又拒绝给予低种姓民主权利，从而使印度教面临着严重的危机，并在客观上影响着印度政治现代化的进程。
印度是一个宗教、民族、文化、语言都繁复多样的国家，多元性是印度社会有史以来独有的特征，其主要表现为在政治上的意识形态多元化、在经济上的社会利益主体多元化、在文化上的价值观多元化。多元性一直是印度社会、政治、经济形态的主要特征之一，并从其中孕育出了印度式民主。
在宗教多元化的特定背景下，只有确立宗教宽容、平等互信的基本理念，[48]才有可能成功推进印度世俗化改革的进程。
印度社会的多元化成为支持印度社会活力的来源，有助于国家统一和社会公正及地区团结。但是目前也正面临着冲击与挑战。[49]这些冲击与挑战主要来自以下两个方面：
第一，维系政治与文化多元的世俗主义原则正在受到民粹主义包装的印度教民族主义的严重挑战，由此派生的教派主义政治造成了社会从多元化向两极化转变；
第二，种姓政治与地方主义等社群主义现象，使得社会进一步碎片化，国内各个经济部门利益集团之间缺少共同利益，进一步导致“国境内的分裂”，以至于印度国内的公共空间被社群主义化，社会和经济事务被泛政治化。
种姓制度对印度社会的方方面面影响极大。[50]种姓政治也成为独立以来印度政治的重要部分，低级种姓参与政治对于印度政治的民主化十分关键，其中有国大党对低级种姓的动员、种姓制度作为一种意识形态被社会摒弃和种姓保留制度三个影响因素。而种姓保留制度在其中关系到低级种姓的直接利益分配的问题，同时也是印度社会中争议较大的一个方面。
萨瓦卡尔的思想还包括独特的种姓制度观。[51]他号召改革种姓制度，谴责种姓通婚限制，要求根除不可接触制，同时又对种姓的团结和稳定念念不忘，充满着矛盾。其原因在于萨瓦卡尔自身社会理想主义与政治现实主义的折衷与糅合，也反映其宗教改革的不彻底性。
这些冲击与挑战使得印度政治现代化进程更为艰难。
【注释】
[1]郑汕：《印度民族主义的特征及世界性影响》，《和平与发展》2010年第6期。
[2]斯坦利·沃尔波特：《印度史》，李建欣等译，东方出版中心2013年版，第7页。
[3]姜景奎：《宗教对印度文化战略的影响》，《南亚研究》2013年第1期。
[4]姚卫群：《印度宗教关系的发展特点及若干启示》，《世界宗教文化》2010年第2期。
[5]同上。
[6]邱永辉：《从宗教角度认识印度》，《现代国际关系》2004年第10期。
[7]张弩：《印度教及其对印度社会的影响》，《宗教与世界》2011年第9期。
[8]王红生著：《论印度的民主》，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1年版，第62—63、68页。
[9]India's Mobilephone Market Fasting Growing in World，28 Oct.，2007，转引自曹月娟：《印度农村新媒体发展研究》，人民网2013年3月4日。
[10]Government of India Planning Commission，Press Note on Poverty Estimates，2009-2010，March，2012.
[11]邓常春、邓莹：《印度人口红利与经济增长》，《南亚研究季刊》2011年第2期。
[12]张文迪：《美媒称印人口年轻化系潜在优势，应对不当将致灾难》，央视网2013年3月12日。
[13]申秋红：《印度人口发展状况与人口政策》，《人口学刊》2014年第1期。
[14]彭伟斌：《印度国家人口政策的历史演进及影响因素研究》，《人口学刊》2014年第6期。
[15]《印度的人口民族》，中国百科网，2016年10月4日。
[16]宋海啸：《印度民族性格及其对印度国家的影响——以印度教民族为中心》，《世界民族》2010年第1期。
[17]张世均、白珍、甘爱冬：《印度现代化进程中的民族问题及其根源》，《中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1年第6期。
[18]张世均：《印度阿萨姆邦的民族问题及其应对策略》，《南亚研究季刊》2012年第4期。
[19]张弩：《印度教及其对印度社会的影响》，《宗教与世界》2011年第9期。
[20]王红生：《论印度的民主》，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1年版，第33页。
[21]同上，第363页。
[22]张弛：《印度教政治哲学中的王权与正法》，《国外理论动态》2016年第1期。
[23]张弛：《印度政治文化传统研究》，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第5页。
[24]傅菊辉、汪长明：《印度教民族主义对南亚国际关系的影响》，《世界民族》2009年第2期。
[25]刘黎：《种姓在印度的历史发展条件——技术与道德的博弈》，《佳木斯大学社会科学学报》2014年第5期。
[26]熊杰：《试论种姓制度对印度城市化进程的影响》，《社科纵横》2012年第4期。
[27]同上。
[28]郭睿琪：《论种姓制度对印度法律的影响》，《法制与经济月刊》2015年第9期。
[29]肖军：《论政治文化传统与印度外交思想的二元性》，《南亚研究》2012年第3期。
[30]朱明忠：《现代印度教种姓关系的变化》，《南亚研究》2011年第3期。
[31]李秋红：《印度种姓制度的再认识》，《社科纵横：新理论版》2011年第2期。
[32]朱明忠：《现代印度教种姓关系的变化》，《南亚研究》2011年第3期。
[33]王红生著：《论印度的民主》，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1年版，第372页。
[34]吴永年著：《变化中的印度——21世纪印度国家新论》，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第44页。
[35]张家栋：《印度族群政治透视》，《世界知识》2015年第23期。
[36]常晶、常士訚：《印度多民族国家治理的制度经验与问题》，《世界民族》2015年第6期。
[37]郑汕：《印度民族主义的特征及世界性影响》，《和平与发展》2010年第6期。
[38]谢勇：《浅析萨瓦卡尔的种姓制度观》，《历史教学问题》2014年第5期。
[39]吕昭义、余芳琼：《印度东北地区的民族分离运动与反政府武装》，《南亚研究》2010年第2期。
[40]杨晓萍：《印度“东向”中的东北部与次区域合作》，《亚太经济》2014年第4期。
[41]杨晓萍：《印度“东向”中的东北部与次区域合作》，《亚太经济》2014年第4期。
[42]彭秋虹：《印度应对民族分离运动的措施及启示》，《江南社会学院学报》2012年第1期。
[43]［美］斯坦利·沃尔波特：《印度史》，李建欣等译，东方出版中心2013年版，第82页。
[44]姜景奎：《宗教对印度文化战略的影响》，《南亚研究》2013年第1期。
[45]谢勇：《浅析萨瓦卡尔思想之形成与流变》，《东南亚南亚研究》2015年第2期。
[46]杨怡爽：《从“暴力护牛”看印度多元社会面临的挑战》，《世界知识》2016年第18期。
[47]王红生：《论印度的民主》，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1年版，第369页。
[48]秦文：《宗教多元化背景下的印度婚姻家庭法改革刍议——以印度教与伊斯兰教为例》，《泰山学院学报》2014年第1期。
[49]杨怡爽：《印度多元化社会面临的挑战》，载于《印度洋地区发展报告（2016）》，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6年版，第36页。
[50]李劲楠：《种姓制度对印度现代政治的影响初探》，《资治文摘》2015年第7期。
[51]谢勇：《浅析萨瓦卡尔的种姓制度观》，《历史教学问题》2014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