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甸的沦陷
英国人的丧失缅甸实为马来亚沦陷的续篇,并且也使日本人得以完成其对中国和太平洋西方门户的攻占——于是也就完成了他们战略计划中所想像的伟大防御圈。虽然它是一个续篇,但缅甸战役却是一项独立的作战。那是由饭田祥二郎中将所指挥的日本第十五军来负责执行的。
这个军只有2个师,甚至于加上支援单位,总数也只有35000人。其最初的任务是占领泰国,包括克拉地峡的大部分在内;而当第二十五军向马来亚南进时,也负责掩护其后方。接着第十五军就开始执行其侵入缅甸的独立任务,并且以其首府仰光为其第一目标。
由于保护缅甸的兵力,无论在数量或素质上,都极为贫乏,所以日军虽以如此小型的兵力来作如此巨大的冒险,也都应认为是合理的。最初,缅甸的守军在数量上是比一个师略多一点,大部分都是最近所招募的缅甸单位,只有2个英国营和1个印度旅来作为它们的骨干——另有第二个印度旅尚在运输途中,准备作总预备队之用。当危机来到时,凡是能够抽调的援兵大部分都已经调往马来亚,但还是太迟,并不足以挽救新加坡的命运。直到1月底,才有训练半成熟和不足额的第十七印度师开始运到缅甸,这也就是说了很久都没有兑现的增援的前驱。空中的情况更为恶劣,最初一共只有37架飞机来对抗日军的100架——在1月初马尼拉沦陷之后,日本人又调来了1个航空旅,于是使这个数字又增加了1倍。
日军的侵入缅甸早在12月中旬即已开始,从第十五军所派出的一个支队进抵丹那沙林(Tenasserim),那是位置在克拉地峡的两侧,其目的是攻占那里的三个重要机场,以阻塞英国空军增援马来亚的路线。12月23日和25日,日军对仰光作了重大的空中攻击,使那里的印度工人像潮水一样地逃走,阻塞了道路并放弃了尚未完成的防御工事。1月20日,日军展开直接的攻击,从泰国进向毛淡棉(Moulmein),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混战之后,在31日被攻占。守军后方就是宽广的萨尔温江的河口部分,所以很难逃脱,几乎全部被俘。
12月底,韦维尔已派其在印度的参谋长赫顿中将(Lieutenant-General T.J.Hutton)去指挥缅甸境内的战事,而后者又派史迈思少将(Major-General J.G.Smyth,VC)去指挥防卫毛淡棉和到仰光的进路的那些杂牌部队。史迈思是新到的第十七印度师师长。
在毛淡棉沦陷之后,日军就向西北挺进,于2月上旬在该地附近和上游约25英里的地方分别渡过了萨尔温江。史迈思曾主张作一个适当的战略撤退,以便达到一个他可以集中兵力的位置,但是其上级直到太迟时才准许撤退,所以他只好勉强在米邻河(Bilin River)上建立一道防线,但那条河本身太窄而且有许多地点可以徒涉。这个阵地不久就受到日军的迂回。于是双方就开始向30英里以外的锡唐河(Sittang River)赛跑——那一条河有1英里宽,距离仰光70英里。因为英军起步太迟,所以终为日军所追及,尽管后者从丛林中的小路迂回前进是非常辛苦。2月23日清晨,锡唐河上的主要桥梁都已被炸毁,把史迈思所部的大部分都留在东岸上。只有3500人勉强逃回,其中有枪的已不及半数。3月4日,日军乘胜追击,到达了勃固(Pegu)并加以包围,那是一个公路与铁路的交叉点,史迈思的残部和少许援兵正在那里集合。
次日,亚历山大将军(General Sir Harold Alexander)来到缅甸并从赫顿的手中接管指挥权。这是丘吉尔所作的紧急决定,在那样的环境中也是非常自然的,尤其是较高阶层根本上不曾想到会垮得这样快。但这对于赫顿本人而言,却是一种不公正的待遇,因为他不仅对于防守仰光的可能性表示怀疑,而且也充分表现出聪明的远见:他曾把补给送往仰光以北400英里远的曼德勒(Mandalay)地区,同时又加速修建一条起自印度曼尼普尔(Manipur)的山地道路,与曼德勒和滇缅公路建立陆上交通。在这个阶段以及较早的阶段,英国国内的观点深受韦维尔个人意见的影响。他对于日本人的技巧未免估计过高——若能采取有力的对抗行动,则这种神话并不难击破。(https://www.daowen.com)
亚历山大于到差之后首先坚持仰光必须死守,并且命令发动一个攻击以求扭转情况。但尽管新到的第七装甲旅和一些步兵增援单位曾作猛烈的战斗,结果还是没有什么收获,于是亚历山大不久也回过头来采纳赫顿的意见,于3月6日下午命令在次日下午实施爆破之后即撤出仰光。所以在3月8日当日军入城时,他们发现那是一座已被放弃的城市,遂不免吃了一惊。残余的英军从日军包围圈中找到了一个缺口,向北逃到卑谬(Prome)。
现在双方就都暂时休息一下。日本在休息期中获得了2个师(第十八师和第五十六师)的增援,此外还有2个坦克团,而它们的空中武力也增加了1倍——达到了400架以上的数字。英军所获得的增援数量远较微少。在空军方面除了3个已经残缺的战斗机中队以外,蒋介石又借给它们2个中队的美国志愿队(American Volunteer Group)兵力,虽然一共只有44架“飓风”式和“战斧”式(Tomahawk)战斗机,但最初阶段却能有效的击退日本人对仰光的空袭,并且使攻击者受到了不成比例的重大损失。但自从仰光放弃之后,大部分英国飞机就撤入了印度——到3月底才从中东获得第一批增援,约为轰炸机和战斗机共150架。仰光的丧失使警报系统发生混乱,所以剩下来的英国飞机也像以前在马来亚一样,再也不能对日本人作任何有效的抵抗。
4月初,已经增强的日本第十五军向北挺进到伊洛瓦底(Irrawaddy)江上,直趋曼德勒,以求达到其切断滇缅公路的原始目标。现在英军约有6万人,在曼德勒以南约150英里的地方据守着一条东西向的防线——在其东西侧翼上还受到中国部队的支援。但日军却勇敢地绕过其西面,包围了守军,并在4月中旬攻占仁安羌(Yenangyaung)油田。当时任蒋介石参谋长的美国人史迪威将军(General Joseph Stilwell),曾拟定一项计划想让日军进到锡唐河上,然后再用钳形运动来把它们加以包围。但由于日本人已经绕着东翼作了一个更大的迂回,直趋滇缅路上的腊戍(Lashio),所以他这个计划根本无法实施。在这大侧面上已经发生迅速的溃散,不久就明白显示出腊戍和滇缅公路的补给线都保不住了。
所以亚历山大遂作了一项聪明的决定,不企图据守曼德勒——这也正是日军所希望的——而向印度边界上撤退。这个全程超过200英里的长距离撤退开始于4月26日,由后卫兵力掩护着,在伊洛瓦底江上的阿瓦(Ava)桥于30日被炸毁——即日军侧进到腊戍的前一日。
现在主要问题是要赶在5月中旬季风季节开始之前,达到印度边界和阿萨姆(Assam),因为此后河水泛滥将使交通断绝。日军也向亲敦江(Chindwin River)赛跑,想拦截英军的撤退,但英军的后卫还是勉强冲过去了,并在季风开始前一个星期到达了达木(Tamu)。在最后一段的狂奔中,它们丧失了大部分的装备,包括所有的坦克在内,但大多数的部队还是保存住了。即令如此,它们在缅甸战役中的损失还是3倍于日本人——13500人对4500人。不过在它们的千英里撤退中,英军在缅甸的兵力终于还是逃脱,这大致应归功于第七装甲旅的坦克能一再发起逆袭以减缓敌人的锐气——而自从决定放弃仰光之后,对于退却的执行也都能保持冷静的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