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妇还乡》之探索平议
黄梅戏音乐剧《贵妇还乡》致力于黄梅戏和外来音乐剧的嫁接,目的在于通过增强剧目的现代性,吸引青年观众走近黄梅戏,改变黄梅戏观众日渐减少而且年龄偏大的现状。其动机应该说是好的,剧作在部分观众中确实也产生了较好的反响,问世后的两年间就在北京、上海、长沙、深圳、广州、东莞、海口、安徽等地演出了70多场,观众大多是50岁以下的中青年。但此剧在黄梅戏的现代化探索上并未提供太多的新经验,因此,尽管有个别剧评家极力推崇,认为它“别开生面”,“以音乐剧的形式来完成一次黄梅戏的涅槃”,也有观众为其叫好,认为此剧“很接地气”,但批评意见也不少,有的还相当尖锐。有人责其哗众取宠,有人贬其“弄巧成拙”,有人斥其“讨好观众”,有人批评它“时髦的台词削弱了原著沉重的现实感”。[25]
在笔者看来,开新应在黄梅戏原有的基础上进行,具体说来就是要注意两点:其一,要控制好摄入的新艺术元素的“量”,坚持以黄梅戏原有的艺术元素为主,使新的艺术元素不至于喧宾夺主;其二,要将新的艺术元素“化”入黄梅戏的肌体之中,为“我”所用,而不是将“异己”的艺术元素与黄梅戏简单地“拼贴”“混搭”在一起。因为,量变有可能引起质变,摄入其他艺术门类的元素一旦过多,有可能导致黄梅戏面目全非。未经剧种消化的“贴”上去的新元素,不但不能丰富剧种的表现手段和符号体系,让人觉得杂乱、不统一,而且会导致不同剧种趋同,最终导致黄梅戏变质。黄梅戏音乐剧《贵妇还乡》大体保留了黄梅戏的声腔,“其他的全部采用百老汇音乐剧的方式”,“横向借鉴”而来的音乐成分主要在描写音乐和配器中,但量过大还是有可能导致剧种特色的淡化和艺术面貌的模糊。其“横向借鉴”流于简单的拼贴、混搭,并不能起到丰富黄梅戏表现手段和符号体系的积极作用,因为混搭、拼贴上去的成分并未化入黄梅戏的肌体之内,仍然是外在于黄梅戏、随时可以剥离的。黄梅戏可以吸纳音乐剧的艺术元素,但吸纳的目的是为了提升黄梅戏的现代性和表现能力,是为了发展壮大黄梅戏,而不是为了让黄梅戏变成音乐剧。以伦敦西区和百老汇的音乐剧为中国戏曲“发展方向”的理论,实际上就是戏曲取消论,与“五四”时期用“新剧”取代“旧剧”的理论有相似性。(https://www.daowen.com)
据此,笔者认为,尽管黄梅戏音乐剧《贵妇还乡》创造了“跨文化”的新跨度,开新的勇气确实令人钦佩,也取得了一些成绩,但其“颠覆性实验”并不是很成功,也不值得大力提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