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结 语
崇祯初年,原被冀望能扮演牵制金国角色的东江一镇,连续发生重大变故:先是,袁崇焕以尚方宝剑斩杀皮岛总兵毛文龙;接着,刘兴治杀署岛副总兵陈继盛,张焘和沈世魁又杀刘兴治;然后,新任总兵黄龙遭耿仲裕等乱兵拘禁拷打,好不容易复出视事,却又发生吴桥兵变。由登莱巡抚掌理的海上防线,经此一连串变乱之后,终于如骨牌般塌垮,进而影响到明朝的覆亡。
就在登莱巡抚孙元化因吴桥兵变而遭弃市的前一年多,袁崇焕亦同样骈首西市。清初史家计六奇指称当时百姓对袁氏怨恨至深,以致“争啖其肉,皮骨已尽,心肺之间,叫声不绝,半日而止,所谓活剐者也”,甚至有自称曾见证此事之人曰:“昔在都中,见磔崇焕时,百姓将银一钱买肉一块,如手指大,啖之,食时必骂一声。须臾,崇焕肉悉卖尽。”[205]崇焕虽因被误认作勾引金军入寇而引发诸多怨尤,但前述之描述应纯属过于夸张的传闻,或仅某种程度地反映一般民众的心理。
然而,自明末以来即有许多人主张袁崇焕的弃市与毛文龙之死攸关,清礼亲王昭梿的说法就颇具代表性,称:
袁崇焕之杀毛文龙,其事甚冤,世儒以崇焕后死可怜,故尔掩饰其过,至谓毛文龙果有谋叛诸状,非深知当日之事者也,……使留之以拒大兵,不无少补。崇焕乃不计其大事,冒昧诛之,自失其助,遂使孔定南诸将阴怀二心,反为本朝所用,此明代亡国之大机。[206]
认为袁崇焕杀毛文龙一事导致孔有德等降清,而此乃明亡的关键。虽然该两史事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尚无法获得近代学者的共识,[207]但据前文的研究,孔、耿等人之降清确曾深刻影响明朝的败亡。
作为明代最大一场兵变的吴桥之乱,导火线的最端点表面上虽仅因一件夺鸡小事,但却造成影响深远的“蝴蝶效应”。不仅明军引为长技的西洋火炮以及操作技术转为清朝所有,孔有德等降将且协助清军建立全世界最大的专业炮兵部队之一,并领军弭平南明诸政权的抵抗。无怪乎,康熙朝曾任庶吉士的金以成在序《平叛记》时有云:“壬申之变猝起吴桥,莱州首当其冲,弃疾(农按:指加害)于登州,虽其祻乱一隅,乃明之所以亡也!”[208]认为吴桥兵变是明亡的重要导火线。
附录9.6
汉军旗人在清朝的地位
入清以来,以辽人为主体的汉军旗人和汉姓包衣(又称作包衣汉军或内务府汉军),[209]因共同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制度的影响,令其心理意识更贴近满人,风俗习惯也高度满化。然而,汉军从来就只被当作是“在旗的汉人”,如在考选任官的制度上,汉军就与汉人同榜,亦与汉官一体升转,官缺也与汉职一致。汉军往往尴尬地发现自己介于“旗、民”或“满、汉”之间,甚至仍被满洲统治阶级视同奴仆。康熙六年,储方庆在殿试策中,即曾生动描述此一地位,曰:
至于满汉之外,复有汉军一途,其仕之尊显者,亦列于公孤之选,然位虽尊于天家,而名仍隶于私室。方其得位之时,非不赫然贵矣,一遇其主,则俛首帖耳,执役之不暇,举人世可卑可贱之事,恒视为固然,而不敢少有所抵牾。[210]
当乾隆帝为解决八旗制度因“包管”和“恩养”所产生的困境时,更在“首崇满洲”的思维下,强迫驻防各地的大多数汉军“出旗为民”。[211]
【注释】
[1]原刊于《清华学报》(新竹),新42卷第1期,2012年3月。
[2]蝴蝶效应乃美国气象学家Edward Norton Lorenz(1917—2008)于1963年所提出的理论,指出一件表面上看来关系不大的细微小事,却有可能带来巨大改变。他以蝴蝶为喻,指出当一只亚马孙流域的蝴蝶扇动翅膀之后,将有可能掀起密西西比河流域的一场风暴。
[3]刘志刚,《时代感与包容度:明清易代的五种解释模式》。
[4]参见第六章;黄一农,《e考据时代的新曹学研究:以曹振彦生平为例》。
[5]《明熹宗实录》卷11,页543。
[6]李光涛,《毛文龙酿乱东江本末》;陈生玺,《明清易代史独见》。
[7]天启元年新设此职,崇祯二年罢,三年复设;参见方汝翼、贾瑚修,周悦让、慕荣榦纂,《增修登州府志》卷12,页5。另,由于当时教会人士积极引进西洋火炮和兵学,并在明末的军事史中拥有一席之地,故在下文中亦先将奉教之人点出,以备后文的讨论。
[8]此段参见第七章。
[9]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辽宁省档案馆编,《中国明朝档案总汇》第12册,页128;张世伟,《张异度先生自广斋集》卷12,页24—25。
[10]包括《崇祯长编》《国榷》《满文老档》在内的明清文献均未记此役,而天主教人士的描述则或有浮夸之嫌,如张焘尝称“西洋一士可当胜兵千人”,韩云称“击死奴酋七百余人”,耶稣会士汤若望亦谓“殄敌万余”。参见第四章。
[11]此段参见《崇祯长编》卷52,页30;春秋馆编,《朝鲜仁祖大王实录》卷25,页39—42;《王徵遗著》,页147—149;罗振玉校录,《平南敬亲王尚可喜事实册》,页1;《中国明朝档案总汇》第12册,页128—130。
[12]如见宋伯胤,《孙元化与吴桥兵变》;宋伯胤,《孔有德底叛明与降清:敬覆郭慕天先生》;李学智,《孔有德、耿仲明降清始末及明史黄龙传考》;神田信夫,《孔有德の后金への来归:“天聪七年档”の检讨を通して》;第七章。
[13]萧一山,《清代通史》,页143—146;《明史》卷248,页6430—6437;杨国桢、陈支平,《明史新编》;毛佩奇、王莉,《中国明代军事史》;樊树志,《晚明史(1573—1644年)》;滕绍箴,《三藩史略》,页97—123;Frederic E.Wakeman,Jr.,The Great Enterprise:The Manchu Reconstruction of Imperial Order in Seventeenth-century China,pp.196-200;The Cambridge History of China,vol,7:The Ming Dynasty,1368-1644,pp.617-618.
[14]参见第八章;黄一农,《奎章阁明清军事史重要文献过眼录》。
[15]任世铎等译,《满文老档》,页1151—1155。
[16]此段参见阎崇年,《论大凌河之战》;第十章。
[17]《满文老档》,页1162—1171;《清太宗实录》卷10,页137—143。
[18]此段见《清太宗实录》卷10,页143。
[19]《中国明朝档案总汇》第12册,页2—5;《清太宗实录》卷10,页143—144;《满文老档》,页1175—1176。
[20]此段参见《中国明朝档案总汇》第12册,页84—87。
[21]《中国明朝档案总汇》第12册,页88—89。
[22]《中国明朝档案总汇》第12册,页134—137。
[23]《中国明朝档案总汇》第12册,页2—8、25—28、51—52、138—140、194—198。汪辑等,《崇祯长编》卷51,页33;卷52,页3。《清太宗实录》卷10,页141—142。
[24]王廷臣所统领的官兵一千一百三十余名,暨家口、妇女一千二百余名,乃于崇祯五年正月十三日出关,其时登州已遭叛军攻陷,廷臣最后是在十五年二月清兵攻陷松山时被杀。参见《崇祯长编》卷55,页10。
[25]《中国明朝档案总汇》第12册,页147—148;沈徵佺,《江东志》卷8,页11—12。
[26]张存武、叶泉宏,《清入关前与朝鲜往来国书汇编(1619—1643)》,页580;《国榷》卷91,页5577。
[27]《明史》卷248,页6431。
[28]《清史稿》卷234,页9395—9396。
[29]孔有德在信中称:“前奉部调西援,钱粮缺乏,兼沿途闭门罢市,日不得食,夜不得宿,忍气吞声,行至吴桥,又因恶官把持,以致众兵奋激起义。”此信原件不知现藏何处,转引自萧一山,《清代通史》,页144—145。
[30]登州备兵的目的原是为支援辽东战事,因而亟需可以陆战之马,由于“腹里之马低小柔脆,不堪战斗,必用口外夷种,方可应敌”,故通常均会遣人往大同、甘肃一带购马。参见陶朗先,《陶元晖中丞遗集》卷上,页14。
[31]毛霦,《平叛记》,页1。
[32]明遗民文秉亦称夺鸡之事发生在新城,因官兵不满该犯罪之同僚将被正法,遂说服已抵吴桥的前队士兵叛变。惟文秉对此变的记述中有多处失实,如他误称陈有时和毛承禄二人在初叛时即加入(见后文);且误指叛军“尽灭王象乾家”,当时王家主要人物应仅象复及其子与夔被杀(见后文)。笔者因疑入清后隐居在家乡苏州郊外撰述的文秉,对此变细节的掌握或欠翔实。参见文秉,《烈皇小识》卷2,页38—39。
[33]孔有德和耿仲明在天聪七年(崇祯六年)四月十一日向金国的乞降书中,即称:“前奉部调西援,钱粮缺乏,兼沿途闭门罢市,日不得食,夜不得宿,忍气吞声。行至吴桥,又因恶官把持,以致众兵奋激起义。”参见冯其庸,《两桩历史事实和两件珍贵文献》。
[34]沈徵佺,《江东志》卷8,页12;邹漪,《启祯野乘一集》卷11,页3;查继佐,《罪惟录》,列传,卷11下,页82;王家彦,《王忠端公文集》卷2,页36;马世奇,《澹宁居文集》卷1,页30;张岱,《石匮书后集》卷35,页6;《明清史料》,甲编,第8本,页744。
[35]此见张廷玉等,《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35,页10。又,光绪《增修登州府志》中亦有类似叙述(卷13,页11)。
[36]何成,《新城王氏:对明清时期山东科举望族的个案研究》,页33。
[37]参见《明代登科录汇编》,页11898;张世伟,《张异度先生自广斋集》卷11,页9;钱谦益,《牧斋初学集》卷66,页5;王兆弘等纂修,《新城王氏世谱》卷4,页29、55—56。
[38]程其玨修,杨震福等纂,《嘉定县志》卷16,页33;梁蒲贵、吴康寿修,朱延射、潘履祥纂,《宝山县志》卷9,页9;沈徵佺,《江东志》卷10,页16。
[39]如户部尚书毕自严为其弟自肃所撰之行状中即尝称:“徵兵络绎,所至纵恣,闾门多昼闭,兵至无所得食,益肆掠。”此行状未见于《四库全书》文渊阁本之毕自严《石隐园藏稿》,惟该书之文津阁本则有。参见杨讷、李晓明编,《文渊阁四库全书补遗:据文津阁四库全书补》,集部,第7册,页7。
[40]马世奇,《澹宁居文集》卷1,页31。
[41]此段参见杨讷、李晓明编,《文渊阁四库全书补遗》,集部,第7册,页25;沈徵佺,《江东志》卷8,页12;《崇祯长编》卷11,页21。
[42]参见王兆弘等纂修,《新城王氏世谱》卷1,页7—17;何成,《新城王氏》,页85—86、89。
[43]两家在“象”字辈之后依然颇多互结姻亲之例。参见于瑞桓、何成,《明末清初新城王氏婚姻简论》。
[44]查继佐误以吴桥县令毕自寅在兵变中被杀,其实,自寅于崇祯五年还改调宛平县令。参见倪昌燮等修,施崇礼等纂,《吴桥县志》卷6,页15;查继佐,《罪惟录》,列传,卷12下,页17。
[45]王兆弘等纂修,《新城王氏世谱》卷1,页3—17。
[46]何成,《明清新城王氏家族兴盛原因述论》,页109—113、119;《崇祯长编》卷35,页1—2;王鸿绪等,《明史稿》卷123,页6。
[47]张世伟,《张异度先生自广斋集》卷12,页15。
[48]此刑应即汉代许慎在《说文解字》中所释之“聅”(音同撤),其意为:“军法,以矢贯耳也,从耳、从矢。”查楚成王三十九年,子玉奉命练兵,一日之内即曾“鞭七人、贯三人耳”。参见许慎,《说文解字》卷12上,页8;杜预注,林尧叟补注,王道焜、赵如源辑,《左传杜林合注》卷13,页2。
[49]戚继光,《练兵实纪》卷2,页16—17。
[50]文秉在《烈皇小识》中有云:“辽丁贪淫强悍,登人不能堪。适是冬有大凌河之警,孙(元化)令孔有德等率辽丁往援,即于原籍着伍,亦两全之术也。”(卷2,页38—39)
[51]《崇祯长编》卷53,页33—34;《国榷》卷91,页5577。
[52]崔懋修,严濂曾纂,《新城县志》卷11,页18—19;查继佐,《罪惟录》,列传,卷12下,页21;张世伟,《张异度先生自广斋集》卷11,页10—11。
[53]钱谦益,《牧斋初学集》卷66,页4。
[54]靳润成,《明清总督巡抚辖区研究》,页67—72;严有禧纂修,《莱州府志》卷13,页111。
[55]《崇祯长编》卷55,页3。
[56]毛霦,《平叛记》,页2、4;张世伟,《张异度先生自广斋集》卷12,页23。
[57]《崇祯长编》卷55,页1—2;毕自严,《度支奏议》,新饷司,卷34,页67。
[58]春秋馆编,《朝鲜仁祖大王实录》卷25,页39;张世伟,《张异度先生自广斋集》卷12,页22—23;《明档》,第186号卷,第9号,转引自《明清战争史略》,页329。
[59]如兵部尚书杨嗣昌于崇祯十一年尝疏称:“耿仲明者,该抚孙元化之中军也。黄蟒、湖丝,黄龙所执,以为仲明透贩之物,而并以持元化之短长者也。镇(农按:指黄龙)主贩而欲专之,抚(农按:指孙元化)分权而旋噬之。”参见杨嗣昌,《杨文弱先生集》卷24,页2。
[60]范景文,《战守全书》卷10,页50;卷12,页29。
[61]范景文称当时城内有“西洋大炮八门”,此或指的是规制较大者。参见毛霦,《平叛记》,页5;范景文,《战守全书》卷12,页29。
[62]毕自严,《度支奏议》,新饷司,卷28,页69。
[63]此段参见第四章。
[64]此段参见张世伟,《张异度先生自广斋集》卷12,页23;毕自严,《度支奏议》,云南司,卷15,页6;《崇祯长编》卷55,页3;《王徵遗著》,页150。
[65]毕自严,《度支奏议》,新饷司,卷28,页70。
[66]王在晋,《三朝辽事实录》卷8,页46。
[67]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补遗》卷4,页12。
[68]《崇祯长编》卷24,页10。
[69]《崇祯长编》卷29,页17;卷56,页4。
[70]陈仁锡,《无梦园初集》,海集一,页39—40。
[71]孙承宗先前即已提出此说。参见孙承宗,《高阳集》卷19,页5。
[72]毛承斗,《东江疏揭塘报节抄》,页115—117;《明熹宗实录》卷77,页5。
[73]此段参见《崇祯长编》卷55,页3;光绪《嘉定县志》卷32,页10—11;文秉,《烈皇小识》卷2,页38;沈徵佺,《江东志》卷8,页12。
[74]艾容,《微尘暗稿》,书,卷13,页30。
[75]沈徵佺,《江东志》卷8,页10—11;卷10,页16。
[76]陈仁锡,《无梦园初集》,海集一,页39—40;漫集二,页93—94。
[77]周文郁,《边事小纪》卷3,页14;吴骞辑,《东江遗事》,页153—154;毛承斗辑,《东江疏揭塘报节抄》,页60、62、90、94、101、127、133;春秋馆编,《朝鲜仁祖大王实录》卷19,页53。
[78]郭之奇,《宛在堂文集》卷11,页5。
[79]《崇祯长编》卷55,页11、13;卷56,页12。
[80]赵弘恩等修,黄之隽等纂,《江南通志》卷130,页8。
[81]《崇祯长编》卷56,页12—19。
[82]柏应理,《徐光启行略》。
[83]沈徵佺,《江东志》卷10,页17。
[84]两书均转引自方豪,《中外文化交通史论丛》第1辑,页226—227、246。惟方豪误将欧林斯之书名译作“鞑靼人两次征服中国记”。
[85]《明史》卷248,页6432—6433;卷264,页6828—6829。
[86]毛霦,《平叛记》,页19、27。
[87]《王徵遗著》,页150—151。
[88]传说崇祯帝后曾派人量孙元化颈间刎痕,得“深二寸许”;参见张世伟,《张异度先生自广斋集》卷12,页23。
[89]黄一农,《两头蛇:明末清初的第一代天主教徒》,页78、154—155、169、221、468。
[90]查明朝当时并无“都元帅”之称谓,此一命名或与孔有德等人先前在东江的经验有关,因朝鲜自萨尔浒之役起即设都元帅和副元帅,“受命专征”,以因应金国崛起后边境许多突发之军情。参见春秋馆编,《光海君日记》卷129,页46—48;卷130,页196。
[91]参见毛霦,《平叛记》,页1、5—6;《崇祯长编》卷55,页1—4。
[92]《中国明朝档案总汇》第81册,页28;《明清史料》,甲编,第8本,页742—744。
[93]《清太宗实录》卷14,页190—191;鄂尔泰等,《八旗通志初集》卷175,页4236;卷178,页4287—4288。
[94]崔懋修,严濂曾纂,《新城县志》卷8,页22;卷11,页18。
[95]沈演,《止止斋集》卷33,页27—32。
[96]此段参见毛霦,《平叛记》,页6、13—14、23;《崇祯长编》卷55,页2—4;补过居士,《东事纪略》,页1。
[97]《崇祯长编》卷55,页12。
[98]毛霦,《平叛记》,页6—12;《崇祯长编》卷55,页31。
[99]毛霦,《平叛记》,页9—25。
[100]毛霦,《平叛记》,页28—31。(https://www.daowen.com)
[101]毛霦,《平叛记》,页40—43。
[102]毛霦,《平叛记》,页38、45—47、61。
[103]毛霦,《平叛记》,页48—49。参与剿贼的总兵资料,亦见此书各页。
[104]毛霦,《平叛记》,页52—58;《崇祯长编》卷61,页24;谢斯茂,《围城接入书揭》,页21—22。有关谢书之讨论与介绍,参见黄一农,《奎章阁明清军事史重要文献过眼录》,页235—237。
[105]黄一农,《两头蛇:明末清初的第一代天主教徒》,页149。
[106]徐景贤,《明孙火东先生致王葵心先生手书考释》。
[107]Alfons V
th,Johann Adam Schall von Bell S.J.,Missionar in China,Kaiserlicher Astronom und Ratgeber am Hofe von Peking,1592-1666,p.98;魏特著,杨丙辰译,《汤若望传》,页142。
[108]程其玨修,杨震福等纂,《嘉定县志》卷16,页34。
[109]此因《明史·五行志》并未记此地震,且人在北京的祁彪佳亦称:“时地震,余不知也。”参见《明史》卷30,页504;《祁彪佳文稿》第2册,页969。
[110]应宝时修,俞樾纂,《上海县志》卷23,页10;刘懋官修,周斯忆纂,《泾阳县志》卷13,页17;刘献廷,《广阳杂记》卷4,页11。
[111]方豪在引述祁彪佳日记《棲北冗言》时,或误解原文之意,称:“所谓宣抚有周旋之者及托阻止华凤超之疏,均可证当时知元化受诬,而欲营救者,实不乏人。”其实,祁氏乃指先前有欲替宣抚沈棨脱罪(因其私自与入侵的后金议和而下狱)者反受皇帝切责,而非指沈棨替元化辩诬。又,祁氏托人阻止华允诚(号凤超)上疏,应亦非为元化之事,而较可能是为救沈棨或攻击温体仁。事实上,华氏对元化的评价不高,他曾于崇祯五年六月疏纠温体仁等乱政,其中即批评不应将“洁己爱民之余大成与孙元化并逮”。参见方豪,《孙元化手书与王徵交谊始末注释》;《祁彪佳文稿》第2册,页969;《明史》卷257,页6631;卷258,页6648—6649。
[112]徐石麒,《可经堂集》卷7,页24。
[113]毛霦,《平叛记》,页59—61。
[114]李肯翊,《燃藜室记述》卷25,页430。
[115]参见毛霦,《平叛记》,页11—12、17、24、27;徐从治,《围城日录》,页30—31、39;张忻,《归围日记》,页10。徐从治称当时每日铸炮弹三千余个,此数目或太过夸张。
[116]若以人力运炮,将是很大的负担,如清代之制即规定:“军营铸造炮位、运送炮台,如道路平坦、易于抬送者,均按五十斤用夫一名;如山路崎岖险仄处所,炮身千斤以内,仍按五十斤用夫一名;其重在千斤以上者,按十五斤用夫一名。”此应可略见明末的情形。参见毛霦,《平叛记》,页13、19;徐从治,《围城日录》,页8;张忻,《归围日记》,页4—5;阿桂、和珅等纂修,《钦定户部军需则例》卷5,页3—4。
[117]此以铁的密度为7.8克/厘米3估算,而当时中国所行用的斤约合597克。
[118]邓玉函口授、王徵译绘,《远西奇器图说录最》卷3,页1—6。
[119]毛霦,《平叛记》,页62—63。
[120]毛霦,《平叛记》,页63—64。《明清史料》,甲编,第1本,页5;甲编,第8本,页739—740。《崇祯长编》卷63,页5。《中国明朝档案总汇》第83册,页66。
[121]王子登原为金国参将,后投降毛文龙,因向袁崇焕密告毛氏有反意而升授副将。参见《崇祯长编》卷66,页24;陈生玺,《明清易代史独见》,页199—213。
[122]毛霦,《平叛记》,页63—67。《明清史料》,甲编,第8本,页742、744。《中国明朝档案总汇》第81册,页28—29;第83册,页67—68。
[123]《中国明朝档案总汇》第83册,页86—91。
[124]沈演,《止止斋集》卷33,页30。
[125]周文郁,《边事小纪》卷3,页26—36。
[126]叶觉迈修,陈伯陶纂,《东莞县志》卷61,页39。
[127]周文郁,《边事小纪》卷3,页33。
[128]李学智先生以为“忌者”或为尚可喜。但因周文郁的《边事小纪》序刊于崇祯十五年,故他实无理由为已降清且封王的尚氏隐讳其名,事实上,周氏在该书中乃直称尚可喜为“贼党”。相对地,该“忌者”为金声桓的可能性较大,因金氏当时乃奉黄龙之命随周文郁攻贼,由于崇祯末年他仍为明军副将,周氏或因此姑隐其名。参见毛霦,《平叛记》,页68;周文郁,《边事小纪》卷3,页36;《国榷》卷97,页5838;钱谦益,《牧斋初学集》卷73,页16;李学智,《孔有德、耿仲明降清始末及明史黄龙传考》,页1—24。
[129]此段参见张存武、叶泉宏,《清入关前与朝鲜往来国书汇编(1619—1643)》,页578—581。
[130]任世铎等译,《满文老档》,页1151—1155。
[131]周文郁,《边事小纪》卷3,页34;李光涛编,《明清档案存真选辑三集》,图版10—1至10—3。
[132]文郁后归隐西湖,其友黎遂球为其诗集题序时慨叹曰:“所握手共事者,非死于□(农按:此应为避‘虏’字而不书),即死于法(应指孙元化等人),几一时顿尽。”参见周文郁,《边事小纪》卷3,页35—36;黎遂球,《莲须阁集》卷18,页48—50。
[133]《崇祯长编》卷64,页24;光绪《增修登州府志》卷13,页15。
[134]当时曾重新评价明季殉节诸臣的历史地位,参见黄一农,《正史与野史、史实与传说夹缝中的江阴之变(1645)》。
[135]叶高树,《降清明将研究(1618—1683)》,页287—297。
[136]转引自李大伟,《孔有德葬地考》。本节中有关《定南王孔有德碑》的讨论亦见此文。
[137]北京图书馆金石组编,《北京图书馆藏中国历代石刻拓本汇编》第61册,页69。
[138]《明史》卷110,页3384;卷280,页7180。谢国桢,《明清之际党社运动考》,页61—63。
[139]周延儒与元化有同年举江南乡试之谊,且延儒的亲族文郁也与元化相熟,文郁且曾于天启间在辽东经略孙承宗幕中与元化共事多年。参见周文郁,《边事小纪》卷1,页5;黎遂球,《莲须阁集》卷4,页26。
[140]《崇祯长编》卷53,页13、18。
[141]文秉,《烈皇小识》卷2,页39。
[142]《崇祯长编》卷62,页6—7。
[143]《明史》卷308,页7927—7928;孙致弥,《杕左堂续集》卷2,页7。
[144]王冬芳,《满族崛起中的女性》,页167—171。
[145]天命十一年十月,副将楞额礼自巴林还,俘获甚多,皇太极出城十五里相迎,并特许行抱见礼,此或因其即位未久,为收人心,且当时恰逢明宁远巡抚袁崇焕派人来吊太祖丧,遂特地邀明使观礼以壮声威。参见《清太宗实录》卷1,页28。
[146]《清太宗实录》卷7,页107。
[147]此段参见第十章。
[148]周文郁,《边事小纪》卷3,页26—37;释今释(本名金堡)编,张允格续编,《平南王元功垂范》卷上,页3。
[149]沈演,《止止斋集》卷33,页30;魏刚,《明与后金对旅顺的争夺》。
[150]沈演,《止止斋集》卷33,页30;《平南王元功垂范》卷上,页6—7;第十章。
[151]杨嗣昌有云:“沈世魁者本一买头牙行,有女绝色,毛文龙纳之为妾,宠冠一时。文龙死,刘兴治纳之;兴治死,陈继盛纳之;继盛死,黄龙又纳之;至黄龙死前,此妇乃死。而历毛、刘、陈、黄四姓,皆尊世魁为沈太爷。”参见杨嗣昌,《杨文弱先生集》卷15,页30—31。
[152]《平南王元功垂范》卷上,页7—11。
[153]细谷良夫,《归顺于清朝(后金)的汉人》。
[154]谢景芳,《八旗汉军的建立及其历史作用》。
[155]第六章。
[156]叶高树,《降清明将研究(1618—1683)》,页302—305;杨学琛,《清代民族史》,页101—104。
[157]如清末黄濬即曾指出:“清自乾隆以后,得有天下,实皆汉人之力,即三藩削平时,力量已竭蹶,词科八股亟事怀柔,更无改革文字风俗之勇气,此亦满终为汉同化之一因。”参见黄濬,《花随人圣盦摭忆》,补篇,页96。
[158]《崇祯长编》卷65,页11。
[159]此段参见滕绍箴,《三藩史略》,页117—123、392—403;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补遗》卷5,页5—6;《国榷》卷101,页6077;滕绍箴,《清初汉军及其牛录探源》。
[160]王景泽,《明末的“辽人”与“辽军”》。
[161]《清史稿》卷474,页12841。
[162]叶高树,《降清明将研究(1618—1683)》,页115—123。
[163]李大伟,《孔有德葬地考》。
[164]《明清史料》,丙编,第1本,页26。
[165]《清史稿》卷234,页9395—9413;卷474,页12835—12841。
[166]除三顺王外,仅崇德元年扬古利因攻朝鲜时战死而追赠武勋王、顺治十四年孙可望因来归封义王、康熙十四年黄芳度因战死漳州而赠忠勇王等少数事例,但其爵均未世袭。参见昭梿,《啸亭杂录》卷10,页569。
[167]刘小萌,《清代北京旗人社会》,页460—465;杜家骥,《清代〈玉牒〉中的满族史资料价值》。
[168]安双成选译,《顺治朝八旗男丁满文档案选译》。
[169]此段参见李燕光、关捷,《满族通史》,页440—451;杨学琛,《清代民族史》,页99—101;刘小萌,《清代北京旗人社会》,页579—596;姜守鹏,《明末辽东势族》;渡辺修,《顺治年间(一六四四~六〇)の汉军(辽人)とその任用》;刘凤云,《清康熙朝汉军旗人督抚简论》。
[170]《清史稿》卷234,页9414—9416;卷474,页12842—12862。
[171]参见张世伟,《张异度先生自广斋集》卷12,页14—26;第七章。
[172]参见何成,《新城王氏》,页217—219。
[173]张维华,《南京教案始末》。
[174]沈
,《南宫署牍》,前序。
[175]《黄宗羲全集》第11册,页389。
[176]钱谦益,《牧斋初学集》卷36,页20—21;卷53,页17—19。
[177]徐昌治,《圣朝破邪集》卷2,页13—19。
[178]查时杰,《明末佛教对天主教的“辟邪运动”初探》;徐昌治,《无依道人录》卷下,页22—28;Adrian Dudink,“The Sheng-Ch’ao Tso-P’i(1623) of Hsu Ta-Shou.”
[179]沈演,《止止斋集》卷33,页28。
[180]如乡绅张忻是当时回教界的知名人士,曾撰《清真教考》;力战殉国的莱州卫指挥李梦果和百户白仲仁,亦是色目人(多信奉回教)后裔。参见刘智,《天方至圣实录》卷20,页15—18;张思勉修,于始瞻纂,《掖县志》卷4,页39。
[181]孙致弥,《杕左堂集》,诗,卷1,页17—19。
[182]《明史》卷268,页6901;卷271,页6970;卷274,页7018;卷277,页7096、7106。《清史稿》卷3,页75—76;卷171,页5651。顾炎武,《顾亭林诗文集》,页229。
[183]温睿临,《南疆逸史》卷49,页8;杨陆荣,《三藩纪事本末》卷1,页14。
[184]《明史》中有云:“(沈世魁)从子副将志科集溃卒至长城岛,欲得世魁敕印。监军副使黄孙茂不予,志科怒杀之,并杀理饷通判邵启。副将白登庸遂率所部降大清。”不仅误沈志祥为志科,且末两句的句读亦应作“并杀理饷通判邵启、副将白登庸,遂率所部降大清。”参见《明史》卷271,页6968—6969;杨嗣昌,《杨文弱先生集》卷23,页27—28。
[185]黄惟正当时掌管招练营,参见谢斯茂,《围城接入书揭》,页18。
[186]诗中的“若盎·末略”,疑为“若盎(Laurent)·未略(Veglio)”之误,应即《明实录》中所称的鲁未略(鲁为Laurent的对译),乃澳门军事顾问团的副统领。参见第四章。
[187]沈徵佺,《江东志》卷9,页16。
[188]耿仲明曾担任直属孙元化的抚标游击,元化在登州被俘后即被仲明翼庇在其家,知他与孙氏的关系或应较其他三异姓王亲近。参见张世伟,《张异度先生自广斋集》卷12,页23。
[189]方志中有和斗小传,称其在鼎革之后“埋名著书,不关世务。中丞部将皆为侯王,延致之。礼以上宾,或讽以仕,辄不应,辞归食贫”,文中所营造的气节形象,显然与事实不符。参见康熙《嘉定县续志》卷3,页30;孙致弥,《杕左堂集》,诗,前序;卷1,页2—3;卷2,页7—11、25—26;卷3,页4、14—17。
[190]因台北故宫博物院的收藏印中有“都尉耿信公书画之章”,疑此人或为耿继茂三子昭忠(号信公,娶固山贝子苏布图女,为额驸,康熙二十五年卒)。又,孙致弥的友人亦指其“馆于耿额驸,耿进其诗于上,遂命与使臣同往”。参见陈康祺,《郎潜纪闻》卷6,页10;陆陇其,《三鱼堂日记》卷5,页2;刘伟华,《千华山志》,页278;台北故宫博物院书画检索资料。
[191]袁翼,《邃怀堂全集》,文集,卷4,页3—4;梁国治,《钦定国子监志》卷62,页4。
[192]刘耘华,《徐光启姻亲脉络中的上海天主教文人:以孙元化、许乐善二家族为中心》。
[193]孙致弥,《杕左堂集》,诗,卷6,页9—10。
[194]如孙元化为徐光启门生,不仅同入天主教,两家且有联姻之好:光启第三孙尔斗娶元化女,此女实为元化所抚养之嫡甥女王氏。此外,元化之孙致弥亦娶尔斗之女。致弥与其表兄徐以济(号有袽,尔斗长子)和徐以棐(字宝弓,尔斗次子)相当亲近,也与对天主教相当友善的许之渐和佟国器有所往还。参见王成义,《徐光启家世》,页175、182、251。孙致弥,《杕左堂集》,诗,卷2,页25;卷6,页12;词,卷1,页6。黄一农,《两头蛇:明末清初的第一代天主教徒》,页88—89、141。
[195]孙元化,《西法神机》,前序及后跋。
[196]孙致弥,《杕左堂集》,诗,卷2,页4;吴历著,章文钦笺注,《吴渔山集笺注》,页616、624。
[197]由于戴梓后与在宫中服务的耶稣会士南怀仁、徐日昇有激烈斗争,因疑他或非教徒。参见张先清,《清代中文史料中的徐日昇形象》。
[198]刘献廷,《广阳杂记》卷4,页11。
[199]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卷13,页355。
[200]龚缨晏、马琼,《关于李之藻生平事迹的新史料》,页89—97;应宝时修,俞樾纂,《上海县志》卷16,页27—28。
[201]《王士禛全集》,页824。
[202]《王士禛全集》的编纂者误读钱氏之文为“禽息之精阴,庆在季木可知也”,其中禽息乃春秋时人,曾向秦穆公力荐贤士百里奚,令秦国迅速强盛。参见王充著,黄晖校释,《论衡校释》卷1,页9;《王士禛全集》,页3—4、132—134、4887—4888。
[203]这些进士当中包含象春之子山立(武科)以及士禄、士祜、士禛三兄弟;至于王家“与”字辈及“士”字辈婚配毕氏者,亦至少有八人。参见何成,《新城王氏》,页42、86—90。
[204]《王士禛全集》,页926、5084—5085。沈徵佺,《江东志》卷4,页7。孙致弥,《杕左堂集》,诗,卷1,页9—17;卷3,页10—11、14。
[205]计六奇,《明季北略》卷5,页119。
[206]昭梿,《啸亭杂录》卷10,页591—592。
[207]罗志钦编,《袁崇焕研究论文选集》,页484—506。
[208]《清圣祖实录》卷281,页750;乾隆《掖县志》卷6,页61—63。金以成之序未收入现存各《平叛记》刊本中。
[209]张书才,《曹雪芹家世生平探源》,页15—35、95—102。
[210]储方庆,《储遁庵文集》卷6,页5。
[211]此段参见孙静,《试论八旗汉军与满洲的差异性》;定宜庄等,《辽东移民中的旗人社会:历史文献、人口统计与田野调查》,页196—234;谢景芳,《清代八旗汉军的瓦解及其社会影响:兼论清代满汉融合过程的复杂性》;张玉兴,《包衣汉姓与汉军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