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松锦之役

(四)松锦之役

皇太极于崇德元年派阿济格率兵越独石口(位于今河北赤城县北50千米处,为长城的交通要口),过昌平,逼北京城,先后下十二城。三年八、九月,又派左右两翼兵分自界岭口和古北口攻明,在通州会师后,即绕越北京,分兵八路进扰内地诸城,明直隶总督卢象升战死于巨鹿,济南亦被攻破,凡陷城五十座,降城八座,俘获人口四十六万,至四年三月始还师。[146]

四年二月,为呼应仍在明境的清军,皇太极亲率大兵围松山,二十五日五鼓,开始以二十三门红夷大炮轰击,攻至未时,城堞尽毁,只余城垣,因天色将暗,乃从和硕礼亲王代善的建议,明日再攻,明军即利用夜里修固城墙,令清军次日无法顺利登城。由于红夷炮的弹药大半用尽,清军只得暂缓攻城,并派人回沈阳速取。三月十五日,运抵炮子一万枚、火药五万斤。二十二日,再度移红夷炮攻城,但始终不能下,遂退兵解围。[147]

在围攻松山一役中,石廷柱和马光远两旗共出兵约三千三百人,人员配置大致相当。由于此役未能奏功,故领军的将领多遭重惩,但深谙带兵之道的皇太极仍照叙军士之劳绩,其中赏额最高的一等炮手,两旗共十七名,每名银五十两,十七名填装火药者各得十两;七名二等炮手各三十两,七名填装火药者各七两;三名三等炮手各二十两,三名填装火药者各五两;在城墙脚掘洞者,头等获十两,一等五两,二等二至三两,三等二两;其余各兵每人一两。孔有德、耿仲明和尚可喜等三王各出兵四五百名,分别有炮手一名获赏银五十两,助手一名获十两,余者一部分参与挖洞运土,各赏银二至五两,大多数则为运送火药的车兵,各赏银一两。[148]此役中负责炮击和掘城的汉兵乃以石廷柱和马光远两旗为主,三顺王军主要是提供运送火药等后勤支持。乌真超哈两旗之中获赏的一等炮手共有十七名,可能多是操作威力较大的红夷大炮。

虽然清兵每次突入长城,均大有斩获,但却始终未得尺土寸地,此皆由于山海关从中阻隔所致,而欲取山海关,又非先取关外的锦州、宁远、松山、杏山四城不可,此故,皇太极于崇德五年二月开始对明朝的宁锦防线实施“持久围困”之策。

由于历次战役中虏获的以及投顺汉兵所携来的红夷大炮日益增多,且清朝又已能自铸,因此投入战场的火炮规模远大于前。如据明人的塘报,崇德五年七月,清军以三万余骑屯扎锦昌堡,就随带了红夷大炮二十五门,每门用八九头牛拉运。[149]同月,松山被围时,明军亦称敌方动用红夷炮五十门。[150]这些数目纵有夸大之嫌,但仍可知清军的火力早已今非昔比。(https://www.daowen.com)

崇德六年八月,明督师洪承畴率步骑十三万救援遭清兵围困的关外诸城,却于松山一带被击溃,五万余人战死,仅收败兵万余人入松山,明廷自此再也无力集结重兵在关外与清军对抗。皇太极于是开始逐城围打松锦防线各城,他还曾亲自指示用炮攻城的策略,曰:“若城可击,用红衣炮击之。倘一举炮,彼即归顺,不得加害。举炮时,不可击城上女墙,当击城之中间。俟十分颓坏,方令我兵登进,其小有破坏处,毋妄令登进。”[151]

崇德七年二月,松山城破,洪承畴被执,清军虏获红夷大炮一门、小红夷炮三门、已毁红夷炮两门、发熕炮两门、大将军炮一百四十六门等,以及红夷和大将军炮之大炮子四千颗、火药整整十三间房;三月,祖大寿以锦州降,清军虏获红夷大炮五门、已毁红夷炮两门、发熕炮一门、大将军炮十八门等,以及红夷炮之炮子二千零九十四颗、硝磺整整一间房;四月,在塔山虏获红夷大炮一门、发熕炮两门、大小将军炮四百零九门,以及红夷炮之炮子八十颗、火药一窖又一百瓶、硝磺五十筐;在杏山得以红夷大炮两门、大将军炮六门,以及红夷炮之炮子五百三十颗、火药三万八千五百斤、硝一万斤和磺三千斤。其中红夷大炮长二庹又二扎、小炮长一庹又一扎。[152]总计虏获红夷大炮九门、小红夷炮三门、已毁红夷炮四门,[153]由于明军膛炸的红夷炮占该型炮的四分之一,知其铸造品质并不佳。

崇德八年九月十一日,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又统领大军,载红夷炮等火器往征关外仅余诸城。二十九日,清军抵广宁前屯卫,是夜二更末,开始以红夷炮轰击,至翌日正午,城垣多处倾塌,遂竖梯登城克之。在这场战役当中,乌真超哈除了佟图赖的正白旗外均曾参与,所虏获的大小各式火器,虽无红夷炮,但却含红夷炮的炮弹一百五十发。附近之中前所闻前屯卫陷落,旋弃城而逃,遗留红夷炮两门、发熕炮四门以及大小将军炮二百四十六门等。[154]

松锦的败战,令抽调自各地的十余万明军精锐和众多重臣宿将亡失殆尽,而清军对以优势红夷炮轰墙破垣的攻城策略也日益纯熟。明朝在此役之后不仅元气大伤,更使辽西走廊的防线支离破碎,而关外被俘的许多汉人兵将(如祖家军等)也从此甘心投降,与清军结合成一新的利益共同体。[155]顺治元年三月,明军主动弃守宁远城和沙后所两据点,自此,山海关之外尽为清朝所有。[1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