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例规在明清文献中的记载
由于中、外文的相关著述中,少见论及比例规在炮学上的应用者,故笔者在此就此法的原理试作一较详细的析论。
中文文献中最早提及比例规者,或起自耶稣会士罗雅谷于崇祯三年所撰的《比例规解》一书,[7]罗氏在自序中称此器“百种技艺,无不赖之,功倍用捷,为造玛得玛第嘉之津梁”,其中“玛得玛第嘉”应即“数学”(Mathematica)一词的音译,[8]此书后被收入《崇祯历书》和《西洋新法历书》中,并在康熙、雍正间吸引了许多学者的注意,如《御制数理精蕴》中所收的《比例规解》同名书,梅文鼎《历算全书》中所收其弟文鼐的《比例规用法假如》,以及何梦瑶《算迪》中所收的《比例尺解》等,均为罗雅谷之书的引申和演绎。
有关比例规在中国的实际使用情形,文献中少见记载,笔者仅知梅文鼎在康熙十八年曾为友人何奕美制作一比例规,[9]而今北京的故宫博物院,尚可见多种比例规的实物留存,其中有的为欧洲制造,有的为仿制品,可能多为康熙皇帝的御用之物。[10]
有关比例规的基本原理和用法,在《御制数理精蕴》中有相当简明的叙述,其文曰:
比例尺代算,凡点线面体、乘除开方,皆可以规度而得。然于画图制器,尤所必需,诚算器之至善者焉!究其立法之原,总不越乎同式三角形之比例,盖同式三角形,其各角、各边皆为相当之率,今张尺之两股为三角形之两腰,其尺末相距即三角形之底,遂成两边相等之三角形,于中任截两边相等之各三角形,则其各腰之比例,必与各底之比例相当也。一曰:平分线,以御三率。一曰:分面线,一曰:更面线,以御面幂。一曰:分体线,一曰:更体线,以御体积。一曰:五金线,以御轻重。一曰:分圆线,一曰:正弦线,一曰:正切线,一曰:正割线,以御测量,并制平仪诸器。凡此十线,或总归一器,或分为数体,任意为之,无所不可。[11]
亦即在尺的两股上分别刻划相对称的各种比例尺,再透过等腰相似三角形的性质,即可用以解答许多几何或代数问题。
如欲以比例规求解所谓的“装填问题”:
已知一火炮(内径为DA)在使用密度为ρA(物质甲)的炮弹(重量为MA)时,需装填火药量PA,求一内径为DB的同类型炮,在使用密度为ρB(物质乙)的炮弹(重量为MB)时,所需的火药量PB应为何?
即需用到股上的五金线和分体线两尺,其中五金线上各点距原点的长度,乃与其所代表物质(如金、铅、银、铜、铁、锡、石等)之密度的三分之一次方成反比,至于分体线上各点之值,则与其距原点长度的三次方成正比。(https://www.daowen.com)
实际的操作可分成两个阶段,首先,估计一重量为MA之炮弹,如其重量不变但密度改为ρB时,直径D应为何?炮手可在比例规的两五金线上择定代表物质甲之A和A′点,次张开两股,命
的长度等于DA长,[12]此一量度可以一简单的图规为之,接着,将该圆规从代表物质乙之B点张至B′点(见图表11.2左图),如此求得的
长度即为D值。其次,解答下列问题:一直径为D、密度为ρB之炮弹,已知需填用火药量PA,若改用一不同口径的同类型大炮,该炮使用直径为DB、密度为ρB之炮弹,求所需的火药量ρB应为何?炮手可从两分体线上选取E和E′两点,令其在线上的读数分别为PA,次张开两股,命
的长度恰等于先前圆规所张之长,再调整圆规所张之长度为DB,并在尺上选取F和F′两点,令
长度等于圆规所张之DB,则点F或F′在分体线上的数值,即为所欲求的火药量ρB(见图表11.2右图)。

图表11.2:以比例规求解“装填问题”
在五金线和分体线上的两阶段测量,分别满足下列两公式:

而经整理合并后,可得:

在最后的一个等式中,我们已代入两炮弹径与内径之比相同的假设,[13]而此一反映同类型火炮所需填装之药量与弹重成正比的公式,其实也就是求解“装填问题”的理论基础(在不考虑空气阻力影响的情形下)。
伽利略所发明的比例规,原还外附一直角圆弧,两端可以螺丝固定在比例规的两股之上,此外尚附一权,可用线系于该规的原点,如此,比例规即可转变成铳规,用以测量炮管的仰角,[14]但此一改装颇为费时,在分秒必争的战场上,可能并不切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