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结 论
从万历四十七年的萨尔浒之役至顺治元年的清人入关,辽东和京畿有长达二十五年时间是处于明清交战的最前线,各役的规模、频仍的次数与地理的集中度,可能在同时期世界其他地区均居于领先群。[74]两阵营同样努力引进并仿制红夷大炮(即西方所谓的加农炮),中华大地的战场上自此习见此种新武器的身影。
明清两政权为寻求能压制对方的更大军事优势,还尝试发展新炮种,并分别采用了由汉人工匠所开发的铁心铜体炮管设计,铸出品质有可能在世界居领先地位的“定辽大将军”和“神威大将军”。顺治元年,多尔衮率十几万的满、蒙、汉兵,携带约百门红夷炮,其中包含三十五门“神威大将军”,入关挑战鼎革大业。这些先进火器拥有可轰垮中国一般城墙的威力,而身居主动攻击方的清军,还常可调集较多火炮以对付必须逐城布防的明军,至于清军因屡战屡胜所虏获的明炮,更扩大其在往后战役中的胜利机会。
复合金属炮虽是明清两代中国土地上技术最先进的滑膛火炮,但吊诡的是,先前却几乎在所有古代炮学专著或近代火炮史研究中缺席。惟复合金属炮管并非中国的专利,至迟在十六世纪中叶,印度和欧洲应亦已出现,只不过因其铸铁工业尚未成熟,故发展的方向异于中国。如印度古吉拉特苏丹于1537—1554年间所造之一门炮,即是在锻铁内管外浇铸铜体;1629年沉没之荷兰巴达维亚号上的小型咪灵炮,则是将铜、铁、铅、锡等金属以锻造和铸造两法混合制成。此外,荷兰也曾于十七世纪前半叶出现两种与复合金属炮相关的专利。[75]
在欧洲各国,或因锻造的人工成本日益增高,且咪灵炮类之复合金属炮制程繁复,故在经济因素的考虑下并未持续发展。而在印度,因技术纯熟的锻铁工匠或仍较易取得,并为因应莫卧儿皇帝奥朗则布频繁征战之需要,故于十七世纪下半叶还陆续制造许多大型的复合炮。至于明清两朝,虽在鼎革之际出现多种制法之复合金属炮(如管壁为熟铁心、生铁体者,亦有生铁心、铸铜体者,更出现三层之复合铁炮),但或因战事倥偬之际恐无暇具体评估其优越性,导致较费工费钱的复合炮未能普及。
明清间的长期对战令红夷大炮在中国的拥有与操作均日益普及,此一情形让郑成功的军队于1662年得以在台湾南部的热兰遮城逼降并赶走当时世界最强的海权国家荷兰。事实上,广南政权的水军稍早亦曾于1643年在今越南顺化外海一处名为腰海门(Cửa Eo)的海湾以火炮击溃荷兰舰队,令后者欲封锁葡属亚洲贸易生命线的企图无法达成。[76]亦即,如果鸦片战争提早到康熙朝,清廷很可能不见得对西方列强毫无招架之力。
康熙十二年三藩乱起,耶稣会士南怀仁奉旨负责铸炮,他在宫廷中原本从事治历的工作,[77]并无冶铸的相关经验,故他很可能是参酌西书上所载之法,又因大清当时物力丰阜,故其所铸大多是制法较简便的铜炮。康熙二十年至三十年间,清廷虽曾数度铸造铁心铜炮,但均为便于行军野战的百余斤小炮。清朝在底定三藩和攻克台湾明郑政权之后,即因长期处于和平状态,故不再积极制造重型火器,也不发展炮学。甚至在南怀仁《穷理学》介绍伽利略有关抛物线弹道学之后的一个半世纪间,竟然见不到任何一本讨论火炮的中文新著出现!
直到中英鸦片战争前夕,清廷始为应付此一滔天危机而重新大量制炮。南从闽粤,北迄山海关,沿海各省均积极加强军备。为求超越十七世纪的火炮,此拨新炮的焦点在追求厚重,[78]而明末原已成熟的复合金属制法,因可增加炮管的抗膛压能力,遂再度被启用。惟因中国原本领先的冶铁技术,在入清以后一直停滞不前,甚至不进反退,[79]相对于西方而言,造炮品质往往十分粗糙,炮管内壁通常不够匀称,铸铁品质亦欠佳,游隙值也较大。
中国自制的前装滑膛炮,虽在道光朝后期再掀高潮,然因欧洲强权的火炮技术与时俱进,即使是清军新铸成的逾万斤“耀威大将军”等复合金属重炮,仍无力面对列强的挑战。此因英国炮的铸铁品质已大幅提高,[80]且多是先铸成实心铁管,再以机械镟出匀称的内膛,[81]此法不仅精度较高,成本亦仅需传统模铸法的十分之一,并可让炮管更平直且承受更高膛压。
更有甚者,清军在鼎革之后两世纪所遭逢的鸦片战争中,已转变成防守方,火炮得分散布置于沿海各要塞,而英军百艘船舰所配载的七百多门炮却如同移动炮台,能快速调动更多更好(指更准确、耐操且射速更快)的加农炮与卡龙炮,并可有效集中火力击溃守台清军。明末以来出现在中国土地上的前装滑膛红夷火炮,也终于被英国的实心镟膛炮无情地逼下历史舞台,战败的耻辱也使中国近代史的起点被划上一道道永远无法除去的伤疤,而中国与欧洲在军力上的大分流(Great Divergence)时代也就此展开。[82]
不同地区复合炮所出现的多样性制造模式,就常是不同技术传统中优质成分相互融通的结果。明末在接触欧洲前装滑膛铜炮的设计后,闽粤地区先与当地发达的铸铁工艺结合,成功仿制出红夷铁炮,当这些新型火器因明清间的长期对抗而出现在辽东和京畿后,又陆续与北方原有的铁心铜体技术杂交出新的炮种:“头号铁里铜发熕炮”“定辽大将军”“神威大将军”等。这些中国的复合金属炮虽曾在战场上发挥相当正面的作用,但因其制程较为烦琐,终只能于历史长河中昙花一现,无法形成风潮,并在清前期中国社会长达一百多年的和平状态中遭到遗忘。也就是说,其出现应较近似杂种旺势的现象。至于十七世纪荷兰和印度所制造的复合金属炮,则是结合了锻铁和铸铜两种工艺的优质基因,但亦因未能持续保持技术优势及经济效益,而于稍后遭淘汰。
本书从军事史、科技史以及物质文化史的角度,对十七世纪以至十九世纪出现于中国的前装滑膛红夷火炮做了一番梳理,并努力理清这些火器在战场上所扮演的角色,及其所引发的某些“军事事务革命”,而一些关键战役的结果更对这两百年间的中国近代史产生重大影响。
现今仍有数以千计的红夷型古炮散见于全国各地,也有一些是以战利品或军事史文物的角色为世界各博物馆或个人收藏,它们沾满血泪的炮身或曾见证过一段段清朝由盛转衰的历史。文物界接下来应先全面进行普查与保护,并与相关学界及民间同好一起从物质文化的角度勾勒出它们的“生命史”,还要努力发掘其与历史长流间的可能互动,且充分利用大数据时代的全新研究环境(除了上百亿字可检索的中文古典文献外,更包含大量西文文献),以探索明清火炮之铸造技术与其他地区(不仅欧洲,还包含伊斯兰国家以及周遭的日韩与东南亚)的相互影响与比较,希冀新一代的学术工作者能从世界史的高度与视界,更好地述说中国军事史上这一段意义深远的故事。
【注释】
[1]本章的部分内容曾发表于黄一农《正史与野史、史实与传说夹缝中的江阴之变(1645)》《明清独特复合金属炮的兴衰》二文中。
[2]Igor Kopytoff,“The Cultural Biography of Things:Commoditization as Process.”
[3]如见H.Ph.Vogel,“The Republic as Arms Exporter 1600-1650.”
[4]李东阳等撰,申时行等重修,《大明会典》卷193,页12—13。
[5]徐本、三泰等,《大清律例》卷19,页24。
[6]允祹等,《钦定大清会典》卷35,页2、5;卷48,页3—4。
[7]如见冯佐哲,《阎应元、陈明遇》;赖家度,《一六四五年江阴人民的抗清斗争》;谢国桢,《南明史略》,页82—86;南炳文,《南明史》,页114—118;顾诚,《南明史》,页233—237;钱海岳,《南明史》第13册,页4774—4784。
[8]清初内国史院的满文档,是按日记载,以月为册,其中记顺治二年八月之档案尚存;至于《清实录》,亦是编年体,但两者均未提及此役。
[9]如在著名的Osprey Campaign Series系列丛书中,三十年来出版共三百多场重要战役,每役一书,内容涵盖全世界,其中属于十七世纪者只有十三场:Nieuwpoort(1600),Sekigahara(1600),Osaka(1615),Lützen(1632),Edgehill(1642),First Newbury(1643),Marston Moor(1644),Auldearn(1645),Naseby(1645),Ireland(1649—1652),Dunbar(1650),Vienna(1683),Battle of the Boyne(1690)。
[10]徐华根编,《明末江阴守城纪事》,页26—27。
[11]孙元化,《西法神机》卷下,页15—16。
[12]如笔者在江阴小石湾古炮台所见之道光二十三年万斤“耀威大将军”,其内径即略大于18厘米。有关明末清初各种火炮的形制,可参见成东、钟少异,《中国古代兵器图集》,页240—241、261—264。
[13]当时西方火炮通常所采取的游隙值为0.25。参见O.F.G.Hogg,Artillery:Its Origin,Heyday and Decline,pp.265-269.
[14]参见第十章;Keith Krause,Arms and the State:Patterns of Military Production and Trade,pp.48-52;Nicola Di Cosmo,“Did Guns Matter? Firearms and the Qing Formation.”
[15]舒赫德等,《钦定胜朝殉节诸臣录》上谕,页1—7。
[16]侯方域,《壮悔堂文集》卷5,页29。
[17]南明史专家顾诚对史、阎二人的评价为:“综观史可法的一生,在整个崇祯年间并没有多少值得称赞的业绩……作为政治家,他在策立新君上犯了致命的错误,导致武将窃取‘定策’之功,大权旁落;作为军事家,他以堂堂督师阁部的身份经营江北将近一年,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却一筹莫展,毫无作为。直到清军主力南下,他所节制的将领绝大多数倒戈投降,变成清朝征服南明的劲旅,史可法驭将无能由此可见。即以扬州战役而言,史可法也没有组织有效的抵抗……不到一天扬州即告失守。史可法作为南明江淮重兵的统帅,其见识和才具实在平凡得很。比起江阴县区区典史阎应元、陈明遇率领城中百姓奋勇抗清八十三天,相去何止千丈。”参见顾诚,《南明史》,页184—185。
[18]黄克武,《史可法与近代中国记忆与认同的变迁》。
[19]如顺治二年五月,固山额真准塔率军前往睢州时,即是将炮置于船上。参见关孝廉等译编,《清初内国史院满文档案译编》中册,页87。
[20]汤若望授,焦勗纂,《火攻挈要》卷中,页24—26。
[21]《清世祖实录》卷17,页6—7。
[22]通常每小时发射八发,每四十发后必须冷却一小时,以避免膛炸。又,根据实测,同一门半蛇铳,在几近相同条件下自约1000米处发射时,弹着点或有近4米的误差。参见William Eldred,The Gvnners Glasse,pp.70-72,164-165;H.W.L.Hime,“The Field Artillery of the Great Rebellion:Its Nature and Use.”
[23]韦庆远,《清王朝的缔建与红衣大炮的轰鸣》;《清世祖实录》卷2,页6、8;卷4,页5。
[24]Richard Brzezinski,The Army of Gustavus Adolphus 2:Cavalry,pp.19-20.
[25]Theodore Ayrault Dodge,Gustavus Adolphus,pp.257-271;Russell F.Weigley,The Age of Battles:The Quest for Decisive Warfare from Breitenfeld to Waterloo,pp.19-23;J.F.C.Fuller,Decisive Battles of the Western World and Their Influence upon History,Volume II:From the Defeat of the Spanish Armada to Waterloo,pp.49-64.
[26]Richard Brzezinski,Lützen,1632:Climax of the Thirty Years War,pp.19-88.
[27]中西火炮名称之对译乃参考孙元化,《西法神机》卷下,页22—23;O.F.G.Hogg,English Artillery 1326-1716,p.27.
[28]Hogg,English Artillery 1326-1716,pp.26-29,58;Stuart Reid,Scots Armies of the Seventeenth Century 1:The Army of the Covenant 1639-51,p.26,plates 9 & 10.
[29]此段参见Peter Young,Marston Moor 1644:The Campaign and the Battle,pp.58,70,90,99;John Barratt,Cavaliers:The Royalist Army at War,1642-1646,pp.58-61.
[30]参见R.Ernest Dupuy & Trevor N.Dupuy,The Harper Encyclopedia of Military History,pp.571-665;Charles Phillips & Alan Axelrod,Encyclopedia of Wars,vol.2,pp.715-724;Tony Jaques,Dictionary of Battles and Sieges:A Guide to 8500 Battles from Antiquity to the Twenty-first Century,p.xxxv.
[31]William H.McNeill,The Age of Gunpowder Empires 1450-1800,pp.1-49.
[32]张建雄、刘鸿亮,《鸦片战争中的中英船炮比较研究》,页73—77。
[33]此战船为英国东印度公司所拥有,长56米,舰宽8.8米,排水量660吨,双引擎明轮推进(各具马力六十匹),亦可使用船帆。船首和船尾各配备一门安装在旋转炮架上的32磅大炮,船上另有四门6磅大炮。参见https://en.wikipedia.org/wiki/Nemesis_(1839).
[34]类似情形比比皆是。参见杨幸何,《天朝师夷录:中国近代对世界军事技术的引进(1840—1860)》,页35。
[35]William D.Bernard,The Nemesis in China:Comprising a History of the Late War in that Country;with a Complete Account of the Colony of Hong-Kong,pp.121-122.(https://www.daowen.com)
[36]贾桢等,《筹办夷务始末》卷65,页15—16。
[37]关天培,《筹海初集》卷3—4。
[38]William D.Bernard,The Nemesis in China,pp.86,247;Frederick L.Robertson,The Evolution of Naval Armament,p.133.
[39]中文学界先前有关卡龙炮的研究,可参见刘鸿亮、崔萍萍、丁学志,《鸦片战争时期英军卡龙舰炮与清朝铁模铸炮之间的关系探析》;刘鸿亮、孙淑云,《鸦片战争时期英军卡龙舰炮问题研究》。另参考Samuel Read,Observations,Illustrative of a Memoir,on a New Armament for the 42 & 46 Gun Frigates,p.21.
[40]https://en.wikipedia.org/wiki/John_Wilkinson_(industrialist) .
[41]https://en.wikipedia.org/wiki/Jean_Maritz.
[42]图上Abraham Rees,The Cyclopedia:Or,Universal Dictionary of Arts,Sciences,and Lirerature,London:Longman,etc.,1820,“cannon”,Plate Ⅲ;图下Supplement to the Fourth,Fifth,and Sixth Editons of the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Edinburgh:Archibald Constable & Co.,1824,vol.2,p.366.
[43]张建雄、刘鸿亮,《鸦片战争中的中英船炮比较研究》,页98—187。
[44]https://en.wikipedia.org/wiki/Category:First_Opium_War_ships_of_the_United_Kingdom.
[45]http://old.wrexham.gov.uk/english/heritage/bersham_ironworks/boring_for_britain.htm.
[46]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编,《鸦片战争档案史料》第2册,页744—745。
[47]杨幸何,《天朝师夷录:中国近代对世界军事技术的引进(1840—1860)》,页59。
[48]https://en.wikipedia.org/wiki/Baker_rifle;https://en.wikipedia.org/wiki/Brunswick_rifle.
[49]此附录皆请参见William Roberts,“That Imperfect Arm:Quantifying the Carronade.”https://en.wikipedia.org/wiki/Carronade.
[50]卡龙炮行用末期(约1820年)出现一改进之炮种,名为“gunnade”,其设计特色是有炮耳,以降低炮身重心。但在鸦片战争侵华的英舰当中此并不多见,笔者目前仅知Calliope号上的二十八门炮全为32磅弹gunnade。参见https://en.wikipedia.org/wiki/HMS_Calliope_(1837) .
[51]图左上https://www.gutenberg.org/files/56777/;图右上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68carronade.jpg;图下https://en.wikipedia.org/wiki/Carronade。
[52]丁拱辰,《演炮图说辑要》;郭金彬,《丁拱辰及其〈演炮图说辑要〉》。
[53]黄达权、王韬编译,《火器略说》;邹振环,《沪港翻译出版的互动:王韬、黄胜与〈火器略说〉的抄本与刊本》。
[54]刘鸿亮、孙淑云、张治国,《鸦片战争前后清朝双层体铁炮技术的问题研究》。
[55]灰口铁中因有性软的石墨,故具有优良的切削加工性能,得以令炮膛光滑并呈一直线,且可保证内径的尺寸一致,从而提高火炮的射击精度与射程。
[56]孙淑云、刘鸿亮,《鸦片战争时期中英前膛装滑膛铁炮的材质及其对性能的影响》。
[57]白广美、杨根,《徐寿与“黄鹄”号轮船》;王淼,《中国19世纪对轮船的引进和研制》。
[58]图上出自John Ouchterlony,The Chinese War:An Account of All the Operations of the British Forces,London:Saunders and Otley,1844,pp.307-308;图下出自Arthur Cunynghame,The Opium War:Bejing Recollections of Service in China,Philadelphia:G.B.Zieber & Co.,1845,pp.51-52.
[59]此一新炮种在1858年才被选为英军的制式野战炮,迄1863年已制造了三千门,其中有五百七十门是12磅弹。参见“Report on Armstrong Guns.”
[60]明代所用的佛郎机炮(大者的内径可至9.5厘米,长约288厘米)以及日本所用的大友炮虽亦为后膛炮,然其闭锁能力太差。所谓的“大友炮”乃指日本奉天主教大名大友宗麟(1530—1587)所获得或后世仿铸其形制的大型佛郎机炮。相关讨论可参见常修铭,《16—17世纪东亚海域火器交流史研究》,页163—194。
[61]刘鸿亮,《中西火炮与英法联军侵华之役》,页304—330;https://en.wikipedia.org/wiki/RBL_12-pounder_8_cwt_Armstrong_gun.
[62]Enfield来复枪乃改进自Minié来复枪,两者同属前装,有膛线,Minié枪最大的创新是以火帽(percussion cap)代替燧石,如此可保证在阴雨潮湿的环境下也能正常击发。Enfield枪在1853—1867年间成为英军的制式装备,每分钟可射三至四发,最大射程1140米,准确度远高于清军用的滑膛燧发铳。参见刘鸿亮,《中西火炮与英法联军侵华之役》,页345—348;https://en.wikipedia.org/wiki/Minié_rifle;https://en.wikipedia.org/wiki/Pattern_1853_Enfield.
[63]茅海建,《近代的尺度:两次鸦片战争军事与外交》,页54—96;汪振兴,《论1860年八里桥之战清军的失败》。
[64]秦政奇,《安庆内军械所:中国近代兵器工业的开端》。
[65]康熙二十二年之前,清朝在黑龙江流域的驻防即因缺乏重型红衣大炮以及训练有素的炮手,始终无法有效应付俄国势力。至二十七年,清军先后调派各类火炮二百四十八门至此,才占有火器优势,并在当地设立一套包括操演、维修与更换的制度。但到了十九世纪,清军的火器铸造却仍不出十七世纪的水准,而制度的维护更因经费的支绌已废弛。参见张建,《黑龙江驻防火炮研究(1683—1860)》。
[66]https://en.wikipedia.org/wiki/Armstrong_gun.
[67]图上Le pont de Pa-li-kiao,le soir de la bataille.Dessin de E.Bayard daprés une esquisse de M.E.Vaumort(album de Mne de Bourboulon);图左下https://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4/4f/AWM-Armstrong-gun-1.jpg;图右下https://archive.org/details/treatiseonordnan00hollrich.
[68]Noel Perrin,Giving up the Gun:Japan’s Reversion to the Sword,1543-1879,pp.45-71;常修铭,《16—17世纪东亚海域火器交流史研究》,页55—133。
[69]https://en.wikipedia.org/wiki/Paixhans_gun;https://en.wikipedia.org/wiki/Battle_of_Sinop.
[70]http://www.navweaps.com/Weapons/WNBR_47-40_mk1.php;https://en.wikipedia.org/wiki/QF_4.7-inch_Mk_I_–_IV_naval_gun;https://en.wikipedia.org/wiki/Japanese_cruiser_Hashidate.
[71]李成生,《从北洋舰队技术装备看甲午海战中国的战败》;潘向明,《甲午黄海之役北洋海军缺乏炮弹说质疑:兼论其失利原因问题》。
[72]Anthony Newpower,Iron Men and Tin Fish:The Race to Build a Better Torpedo During World War II,pp.16-17.
[73]图上http://en.wikipedia.org/wiki/Canet_gun;图中左https://www.history.navy.mil/our-collections/photography/numerical-list-of-images/nhhc-series/nh-series/NH-73000/NH-73943.html;图中右https://en.wikipedia.org/wiki/Schwartzkopff_torpedo;图下右Andrew Noble,Artillery and Explosives,London:John Murray,1906.
[74]十七世纪上半叶,世界其他地区的战事乃以三十年战争和英国内战的规模最大,但明清在辽东的对战以及清军的五次长驱入关,绝对是不遑多让,双方动辄出动逾十万兵力。参见孙文良、李治亭、邱莲梅,《明清战争史略》,页44—437;R.Ernest Dupuy & Trevor N.Dupuy,The Harper Encyclopedia of Military History,pp.583-597,602-607.
[75]Jeremy N.Green,“The Armament from the Batavia.1.Two Composite Guns.”
[76]常修铭,《16—17世纪东亚海域火器交流史研究》,页195—225。
[77]黄一农,《清初钦天监中各民族天文家的权力起伏》。
[78]如道光二十一年在大沽南北各炮台上即有一万斤之炮;二十二年曾于广东铸造重达一万三千斤的铜炮十门;咸丰六年,制成八千至一万斤的“武威制胜大将军”铜炮十门;七年,英军在广东虎门的穿鼻炮台掘出多门重达5000千克、长13英尺的清朝制巨炮;八年,清军从天津至海口共安设一万两千斤的铜炮四门、一万斤的铜炮十门。参见《鸦片战争档案史料》第7册,页15;茅海建,《大沽口之战考实》;昆冈等修,刘启端等纂,《钦定大清会典事例》卷894,页789;Laurence Oliphant,Narrative of the Earl of Elgin’s Mission to China and Japan in the Years 1857,′58,′59,p.45.
[79]《鸦片战争档案史料》第2册,页744—745。
[80]Richard Hayman,Ironmaking:The History and Archaeology of the Iron Industry,pp.39-45.
[81]清朝要到同治七年才采用整体铸法镟制滑膛炮。参见Melvin H.Jackson & Carel de Beer,Eighteenth Century Gunfounding,pp.50-52,72-74,137-139;曾国藩,《曾文正公奏稿》卷33,页6。
[82]Kenneth Pomeranz,The Great Divergence:China,Europe,and the Making of the Modern World Economy;Tonio Andrade,The Gunpowder Age:China,Military Innovation,and the Rise of the West in World History,pp.237-2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