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治理的锦标赛机制

(三)社会治理的锦标赛机制

地方政府的社会治理也存在锦标赛的竞争压力,通常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社会治理目标层层分解,最后会体现在网格化基层政府机构年终考核的指标体系中,也就是基层干部戏称的“KPI(关键绩效指标,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这里还包括不少“一票否决”的指标,所以又有“达标赛”的内涵。

二是前文提到的上级政府对下级政府社会治理典型案例的培育、遴选,对入选典型案例或经验的表扬、复制和推广,以及主流媒体的宣传报道,特别是中央媒体的正面宣传,也会对地方政府产生锦标赛的竞争压力。

三是第三方机构组织的社会治理最佳案例的评选。从2012年开始,人民网和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社会和生态文明教研部联合主办年度全国创新社会治理典型案例的评选,每年评选十大最佳案例和若干优秀案例。表3列出的2019年十大最佳案例就是从全国800多个案例中脱颖而出,并得到广泛宣传。

表3 2019年全国创新社会治理最佳案例

图示

续 表

图示

(数据来源:people.com.cn,2019年12月9日)(https://www.daowen.com)

如果对比2015年全国创新社会治理十大最佳案例(表4),可以明显发现,虽有传承,但近年来的入选最佳案例更多体现了前文提到的十九大以来社会治理顶层设计的新方向和新要求。

表4 2015年全国创新社会治理最佳案例

图示

(数据来源:people.com.cn,2015年10月9日)

目前社会治理领域的锦标赛机制也存在不少问题。

首先是激励机制的问题。目前社会治理是典型的依靠上级政府的全额财政保障和下级依照预算行事的弱经济激励的安排。先行先试探出“一条好路”的基层政府,得到的主要还是表扬、主流媒体宣传为主的精神鼓励,直接的经济奖励较少,更不会带来优惠的财政税收政策。由于社会治理是多元目标的复杂系统,考核指标不少是“达标”或“不达标”,不像GDP那样对政府官员具有明显的晋升信号效应(signal effect),并且由于承担社会治理探索的基层政府层级往往不高,因此对广大的基层干部而言,晋升机会并不多。

其次是约束机制的问题。前文提到,社会治理目标层层分解,最后会体现在网格化基层政府机构年终考核的指标体系中。“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承担社会治理任务的基层政府往往同时还承担了经济、文化、民生、稳定、环境等许多任务,街道办主任、居委会主任都是“小巷总理”;指标体系越复杂,报告和表格越多,留痕要求越细,基层公务员的吐槽就越多,形式主义的应付就越多,真正实质化的探索就越少。2019年3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发布《关于解决形式主义突出问题为基层减负的通知》,有关负责人在关于该通知的记者专访中指出就是要解决习近平同志提出的“很多形式主义问题”,它们“占用基层干部大量时间、耗费大量精力,这种状况必须改变”。

最后是社会治理锦标赛同样也存在锦标赛机制的一些通行问题,比如各地禀赋条件不一的问题,锦标赛指标的科学性、完整性、透明度不高的问题,锦标赛评委的代表性、广泛性不足的问题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