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调专业与理性的网络治理策略
在国家建设与民族复兴的过程中，民族主义思潮提供了强大的精神动力，承担起应有的正功能，因此有需要适当弘扬民族主义观念和精神。然而，民族主义话语在多元动力的共同影响下会成为网络舆论撕裂和极化的一个枢轴，以及民粹型民族主义在中国网络空间的兴盛，也表明网络民族主义话语和观念存在不同的类型，因此我们需要把国家利益作为思考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审慎地理解和评估不同类型的民族主义与国家发展和民族复兴之间的关系。这同时也表明，我们需要深入思考“我们国家需要什么样的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什么样的民族主义才能带来中国的利益最大化”等重要的问题。
诚然，对上述问题的回答取决于具体的社会情境，需要结合当下的国情和社情进行探讨。结合“后”疫情期间网络舆论场的特征，本文认为良性的民族主义对内应该有助于提升中国社会各群体的团结和凝聚力，对外能够为中国争取最大的实际利益。只有这样，民族主义情感的表达才能更好维护中华民族的实际利益。与之相对，极端的民粹型民族主义很容易在中国社会内部造成多元社会群体之间的撕裂；在外部忽略部分国家内部的分化与多元的事实，把中立甚至可能团结的国际力量树为敌人，客观上可能会被对中国抱有敌意的政客与势力所利用，从而大大压缩中国外交的弹性空间。实际上，无论在国内还是国际，我们国家在利益上都有形成广泛统一战线的需要，但极端的民粹型民族主义恰恰破坏了这种统一战线的形成可能，从而直接或间接地损害国家的利益。换言之，维护国家利益需要理性的爱国主义，而不是民粹型民族主义。
为了促进理性爱国主义、建设晴朗的网络空间，网络治理实践有必要倡导基于理性和专业的爱国主义，注意吸收专业意见，营造有利于专业人士参与公共讨论的氛围。无论从理论逻辑、现实操作还是历史经验来看，民粹主义的激进化若无法避免，将会产生不可忽视的负面效果。中国共产党从过去到现在的很长一段时间中，坚持了科学理性地治国，因此能够高瞻远瞩、保持强大战略定力，维持充分的政策弹性空间，指引全国人民前进，走向历史的辉煌。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网络空间治理中有必要强调专业性，提升网络信息流的对称性与平衡性。一方面，可以适当扩大信息传递的平衡性，提高删帖、禁言与封号的对称性；另一方面，与时俱进地调整网络信息的管治方式，增强信息传递的公开性，甚至可以考虑从禁止传播的策略逐步调整到打标签传播等务实的策略。在操作层面，网络治理部门需要对煽动民粹观念以吸引流量来谋利的账号与机构加强管理，通过系统而严谨的实证研究评估智能推荐算法所产生的观念形塑效应，以及适当放宽网络负面情绪发泄的出口。
【注释】
[1]本文是“大数据驱动的网络社会心态发展规律与引导策略研究”（19ZDA148）和“中国网络民粹主义的类型、成因及演变（2013—2020）”（2018BSH003）的阶段性成果。(https://www.daowen.com)
[3]黄荣贵，复旦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社会学系，副教授。
[4]Frederik J.Zuiderveen Borgesius et al.，‘Should We Worry about Filter Bubbles？’，Internet Policy Review 5，no.1.
[5]张志安、汤敏：《论算法推荐对主流意识形态传播的影响》，《社会科学战线》2018年第10期。
[6]See Cas Mudde and Cristóbal Rovira Kaltwasser，Populism：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Very Short Introductions（Oxford，New York：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