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有交际能力研究的不足
研究视角和方法的局限性导致以下问题:第一,鲜有研究对交际能力展开全面分析,研究者们或是部分地涉及了交际能力复杂系统的子系统和下一层级系统要素及成分,或是对子系统和下一层级系统要素及成分未做进一步阐释,如范开泰(1992)的构成要素中忽略了非语言交际系统;盛炎(1990)对于话语能力要素的说明也不够完整等。第二,从构成要素的关系上来看,还是属于传统交际能力的线性和静态模式,过于强调语言要素和语用规则。第三,虽然有研究者的研究涉及了动态互动关系,如陈昌义(2003)、姜丽萍(2009)的研究,但他们并未进一步指出其子系统和系统要素之间是以什么途径、通过什么方式以及如何互动。第四,在涉及环境要素、社会要素或心理要素的交际能力构成模式上,也存在不足之处,如盛炎(1990)的交际能力构成中包括环境因素如交际的场合,社会因素如交际双方的身份、地位等因素,也提及到了交际者的心理因素,但没有对这些因素如何共同作用影响交际能力做进一步的说明。第五,研究者们的研究分别在某种程度上体现了复杂动态系统的特征。如束定芳(1993)的交际能力定义和构成要素从整体观上把握交际能力,并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人的主体性;同时,在他的交际能力构成要素中也特别强调了非语言系统、情感系统如态度、习惯、交际动机等主体构成因素;认识能力和文体知识的构成因素也比较全面,这些都体现了交际能力系统的复杂性。但是在语境观上,束定芳的观点还是属于早期的静态语境观,即根据已存在于语境中的交际对象和交际目的选择语词、语体和语篇。此外,对于这些因素和交际能力的相互关系也未作进一步阐述。如陈昌义(2003)的研究中突出了交际主体的作用,但是对于交际主体的构成要素分析还不够全面,没有提及交际主体的一些关键性要素如策略动机等,情感要素如焦虑、兴趣、满意和自信等,更为重要的是没有提及这些要素是如何和交际能力相关的。第六,也有一些交际语言能力模型还是过于简单,没有充分体现交际能力的复杂性。第七,很多交际能力模型都是基于自上而下的主位视角,并未将学生的主体性纳入到其研究范围,如姜丽萍提出的能力构成和层级实现构想注重传统的课堂讲授和训练,将学习者视为知识和技能的被动接收容器,未能充分体现学习者的主体性和对知识的主动建构能力。第八,没有把环境因素纳入到交际能力系统中,或是对环境因素的理解过于片面。
因此,对于交际能力的探讨和争论也使其本身成为一个重要的研究课题。而从复杂动态系统观来看交际能力,将有助于突破以往研究范式的局限性。
语言学的交际能力所指的是人类所普遍具有的、抽象的概念。而当交际主体不同时,交际能力的内容和含义也要有区别。儿童和成年人的交际能力不同,母语交际能力和二语交际能力不同,英语作为第二语言和汉语作为第二语言的交际能力也不同。因此,非常有必要研究汉语作为第二语言交际能力的定义与内涵。
对外汉语教学领域的大多数专家学者和教师都已经清楚,汉语作为第二语言教学的最终目的是培养学生的汉语交际能力。这个终极目标是经过教学实践检验的,是伴随着对外汉语教学事业的发展逐渐明确的。语言作为交际工具的本质特点也决定了语言教学目标指向交际能力,同时,这一目标指向也反映了学习者主体对汉语作为第二语言学习的要求。但是如何理解交际能力的概念内涵,如何界定外国留学生使用汉语作为外语进行交际的能力,如何把握这一教学目标,目前尚未形成定论。
总体来说,我国对外汉语教学界对于交际能力的研究已经有了一定进展,并大体指明了研究方向。首先明确提出了第二语言教学中的交际能力概念和语言学中的概念不能等同;其次指出汉语作为第二语言教学的交际能力研究应该符合汉语教学的实际;此外,基于国内外研究,进一步推进了交际能力成分构成的研究。
但是,我国汉语作为第二语言交际能力的研究还比较薄弱,缺乏系统的梳理和研究。相关研究还缺乏理论上的依据,对于汉语语言交际能力的解释力不足。研究多集中在交际能力的成分构成上,但对于这些构成要素还没有阐述清楚,没有详细具体的可用于教学的交际能力要素列表。有些交际能力模型中交际能力的构成要素是重合的,有些构成要素的分类没有采用一致的分类标准,分类的立足点不同,导致交际能力的构成要素交叉、重叠。现有的交际能力的研究还停留在在平面的、静态的层面,缺少说服力和可操作性,与对外汉语教学结合也不够,缺少结合实际教学的应用研究,未经过实践的检验或得到实证数据的支持,研究有待深入。(https://www.daowen.com)
研究的薄弱性直接影响了对外汉语教学的有效性,学习者普遍反映他们学习汉语最大的问题是实际使用中的交际问题。具体表现在:听辨理解能力不足,在和汉语本族语者交流的过程中无法获取有效信息;使用汉语表达自己的能力不足,不知道说什么和怎么说是合适的;使用汉语的交际策略不足;文化、心理的不适应。此外,对外汉语教学中的交际能力研究偏向于“教”的视角,受到二语习得输入输出理论的影响较大,把教学的过程看成是简单的线性关系。目前,对外汉语教学领域对于交际能力的研究还没有专门探讨交际的主体发展和环境因素如何影响交际能力的培养,这些都反映了对外汉语教学领域对于交际能力的研究和认识有待深入和拓展。
虽然教学目的已经明确,但是在汉语作为第二语言教学的交际能力理论研究和实践方面还存在很多问题。理论上的问题主要是研究不够充分,具有不一致性,还没有从整体上形成一个统一的、全面的、系统的、有说服力的汉语作为第二语言的交际能力理论框架,因而在解释力方面显得不足和弱势。实践上缺乏可操作性。没有系统理论指导,还处在经验型的摸索中,目前没有达到师生双方都满意的效果。具体的问题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对于什么是交际能力这个概念的内涵还没有阐述清楚,还有认识上的模糊之处。自Hymes提出交际能力这个概念开始,研究者们就没有停止过对于交际能力的讨论,交际能力的内涵和外延一直在不断深入和扩展,但是在对外汉语教学领域,研究者们对于交际能力的理论研究还不充分,对外汉语教学中的交际能力究竟是什么,还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认识。
(2)交际能力的理论研究如何应用于对外汉语教学实践,使其具有可操作性?在第二语言教学实践中,还存在忽视交际能力培养,课堂操练机械重复,将语言技能等同于交际能力,将交际文化排斥在外等问题。大纲和教学计划中的交际能力还比较笼统,没有形成明确、具化、可靠的所指,难以操作,很难将其真正贯彻到交际能力培养课堂教学实践中。
(3)汉语作为第二语言的交际能力构成要素有哪些?语言要素是交际能力的前提和基础,这一点基本上被学界认可,但是汉语作为第二语言的交际能力的其他构成要素还有哪些?目前,尚未形成一个以培养交际能力为目的的完整教学体系,对外汉语教学界至今无人提出详细的、可行的汉语作为第二语言的交际能力要素列表。
存在以上问题的原因有:首先是定义的混乱导致术语的前后使用矛盾,或是无所适从地交叉使用,研究者们根据各自研究需要采用相应定义,导致理论研究和应用研究产生很多争议。第二是研究范式和研究视角具有局限性,现有交际能力的研究多是静态的横断面的研究,对于其动态发展特征研究的关注还不足。第三是研究方法存在缺陷,多是表层描述的质化分析,缺少探索深层关系的质化研究,鲜见量化的相关分析以及建立在此基础之上的理论模式,解释缺少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