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奥关系破裂的后果

二、俄奥关系破裂的后果

克里米亚战争中,奥地利看似得到了不少具体的东西,但是“在外交上孤立了自己,无法抵抗1859年意大利和1866年德意志的变化,当时它们分别得到法国和普鲁士军队的支持”。〔22〕事实上,俄奥同盟是奥地利维持大国地位的基本支柱,失去了俄国支持的奥地利根本无力同法国对抗,也不可能在英国所推动的欧洲均势秩序中扮演重要角色。对于英国来说,尽管奥地利是一个潜在的制衡俄国和法国的盟友,但是“1848年革命之后,奥地利日趋衰颓,政策摇摆不定,使其在英国东地中海政策上的作用大减”〔23〕。克里米亚战争之前,奥地利控制着土耳其欧洲领土的对外贸易,之后,这种优越地位在很大程度上丧失给了英国。〔24〕法国的保证是根本不可信的,因为法国的主要目标是推翻维也纳体系,因此与奥地利之间有着不可避免的根本性冲突。对于奥地利来说,法国有关维护意大利现状的承诺也是根本不可信的。拿破仑三世的计划是,“产生一个独立的波兰,一个摆脱了奥地利的意大利,一个以普鲁士抵消奥地利的重组的德意志,或许甚至有一个与哈布斯堡王朝分离的匈牙利”〔25〕

法国和意大利在挑战维也纳体系方面有着基本的共同利益。“奥地利在亚平宁半岛的优势地位和教会势力的存在都得到了维也纳会议的确认和保证,只有削弱和动摇维也纳会议的安排,意大利统一才有可能达成。也就是说,维也纳体系的挑战者是统一运动的天然盟友,而……刚刚建立法兰西第二帝国的路易·拿破仑是维也纳体系最雄心勃勃的挑战者。”〔26〕没过多久——克里米亚战争结束的三年后——法国就支持撒丁王国发动了打击奥地利的意大利统一运动。在意大利统一战争中,俄国不再反对改变意大利的现状,保持中立,而奥地利根本没有能力与法国对抗。“奥地利曾希望在1860年与普鲁士结盟,对法国进行十字军东征以收复伦巴第。但普鲁士——自1862年以来一直在新首相俾斯麦领导下——还有其他计划,希望从奥地利手中拿走德意志邦联的各州。奥地利于是发现自己被孤立了:意大利与普鲁士结盟,而法国和俄国保持中立。”〔27〕(https://www.daowen.com)

在1866年的普奥战争中,奥地利不出意料地被普鲁士击败,被挤出了德意志统一的进程,但是,俾斯麦为了缓和普奥关系,并没有对奥地利提出过多的要求,而是表现得非常宽容,从而为德奥同盟的建立打下了基础。在当时的条件下,与英国结盟肯定是对奥匈帝国最有利的选择,但问题在于,英国并不愿意与弱小的奥匈帝国结盟,避免过深地介入欧洲的大国政治冲突之中。对于奥匈帝国来说,普奥战争当然让许多人感到不满,因此在处理与法国和德国的关系上,“国内在对外政策上形成两个不同的政治派别。一派以奥地利封建贵族和天主教会等为首的政治势力,他们不甘心失败,主动接近法俄,共同反德。另一派是以奥地利资产阶级和匈牙利的封建贵族为代表的政治势力,他们对俄国泛斯拉夫主义势力在巴尔干半岛的活动特别敏感,……主张放弃复仇打算,拉德反俄,以维护奥匈帝国的完整。普法战争的结局,使奥匈已清楚地意识到,联法抗德已是镜中之花。从此,奥匈外交转上了与德和解之路”〔28〕。考虑到德国的强势崛起,以及俾斯麦的宽容政策,与德国的结盟是一个次优的选择,至少可以使得奥地利在面对俄国和法国时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并提升奥地利在欧洲地区秩序中的地位。

普奥战争中奥地利的失败还导致了奥地利帝国的改组,即从单一的奥地利帝国变为二元的奥匈帝国,匈牙利在帝国中取得了与奥地利平等的地位。“哈布斯堡王朝的权力和威望处于低谷,前景黯淡;弗兰茨·约瑟夫(Franz Joseph I,也翻译为弗朗茨·约瑟夫)一心想恢复奥地利大国的地位,他试图报复普鲁士;只有通过妥协赢得匈牙利人的支持才能实现这一目标。”〔29〕“1867年6月,奥地利帝国正式改组为二元制的奥匈帝国,匈牙利贵族在国家政治中占据了重要地位。奥、匈各设政府和议会,国家财政支出由双方分担,共同事务——当然也包括外交事务——由双方派代表讨论决定。这标志着奥匈帝国政治和外交的重心决定性地转向东南欧方向。”〔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