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十三篇同形的关系
六、孙子十三篇同形的关系
既然认为形是孙子兵法的研究对象,那么在对孙子兵法进行科学解读前就应当清楚孙子十三篇各篇同形的关系。由于形内是一些客观对象,且形的任务是在生存堆内流动并寻机同敌人交战,显然,抓住各篇所涉及的客观对象就是理解十三篇与形的关系的一把钥匙。以下是一些有关此方面内容的介绍。
《计》篇。有多少民众被发动出来参加战争?参加的民众又有多英勇?《计》篇“令民与上同意也”回答前一问题;“故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畏危也”则回答后一问题。这是预测参与战争的民众客观对象的数量和质量。地和天,是国家生存堆内两个无限大的客观对象。将帅是驱动兵形变化的指挥者。法则是将帅用来组织民众、构建兵形不可少的意志表示。因此,审视道、天、地、将、法五者可以预测到国家生存堆内所呼出的总兵形情况。两国交战,双方不可能也决不会把这样的总兵形开出去决战一次了事。而是像打雪仗那样,双方都从总兵形中抓一把客观对象形成分兵形向对方掷出,让这个分兵形肩负着抵抗敌军的任务并在地天一定区域内流动着。这个分兵形,就是《计》篇中讲的“权”,是“因利”创制出来的“权(秤锤)”,就像雪仗中见到有利时机抛掷出的雪团,它有势,起制约对方的作用。这个捏雪团、抛掷雪团的人就是将帅。总而言之,《计》篇是看国家生存堆能呼出的总兵形内部客观对象总数及其所载荷的势如何得到运用的情况。
《作战》篇。兵形在地天中流动,它是永动机,不需消耗也没有自身损耗吗?开着的汽车要消耗汽油,而且轮胎、制动部件也在磨损,我们找不到永动机的例子。兵形也不可能是永动机,并且还是流动时具有严重消耗和自身磨损的东西。《作战》篇中讲“兴师十万”、“日费千金”就是十万之师的兵形所需的严重消耗。“公家之费,破车罢马,甲胄矢弩,戟楯蔽橹,丘牛大车,十去其六”,就是十万之师的兵形自身磨损。孙子强调“贵胜,不贵久”,是要求兵形把肩负求取胜利的任务置于首位,而不要去做花样流动表演,让兵形在外旷日持久流动。日消耗的千金哪里来?只能从国库和国内民众手中来。因此,兵形作长时间流动的害处是显而易见的,这些害处是:“钝兵挫锐”,“攻城则力屈”,“久暴师则国用不足”,“诸侯乘其弊而起,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国之贫于师者远输,远输则百姓贫,近于师者贵卖,贵卖则百姓贫”,致使“中原内虚于家,百姓之费十去其七”,“公家之费……十去其六”。有鉴于此,孙子强调将帅驾驶兵形流动应当尽知全部的害处,只有这样才可以通晓兵形实际流动的利处在哪里。所述利处不过是避免了更大的害处。孙子提出“军食可足”、“务食于敌”、“胜敌而益强”,这些就是有效避免更大害处的做法。综上所述,《作战》篇实际上是讲兵形流动的性质:损耗大,害处丛生,需要兵形用可以承受的小害去避免大害,做到尽快完成消灭敌人的任务。
《谋攻》篇。《谋攻》篇显然是解决兵形如何同敌人一战的问题,是讲兵形如何攻击敌人才能使自己需要承受的害处达到最小。这意味着孙子认为不仅兵形在流动中存在害处,而且还断定兵形攻击敌人时也存在害处。正如《作战》篇中讲兵形在流动中存在的害处需要尽量避免一样,孙子在《谋攻》篇中同样认为兵形在攻击敌人时也需要尽量避免害处。孙子是通过发明一系列攻击敌人的方法来实现“避免更大的害处”的。制定这些方法以求得自己不失败或取得胜利为先决条件。孙子认为,制定攻击方法时,如果能够“全国”则“为上”,“破国”则“次之”……依次攻击敌人的“谋”、“交”、“兵”、“城”,其害处逐渐增多。理想的攻击方法应当是做到“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此外,兵力多寡与制定的攻击方法有关系,兵力多,制定出来的攻击方法所需承受的害处应当是较小的;兵力少,制定出来的攻击方法所需承受的害处相对来讲就会更大些。“十则围之”所需承受的害处最小;“不若则能避之”所需承受的害处最大。将帅制定和实施攻击方法,需要主动权,孙子告诫国君不可盲目干预。制定的攻击方法能不能取得胜利或保证自己不失败,可以由建立在“知彼知己”基础之上的五方面状况看出来:“知可以战和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
《形》篇。《形》篇是讲如何依照敌情构建兵形的问题。防守的兵形何时需要构建?进攻的兵形又何时创制?兵形何时从防守转向进攻?兵形何时从进攻转向防守?兵形内部需要投入多少客观对象?这些问题,是《形》篇回答的内容。我们应当清楚,《形》篇讲“先为不可胜”就意味着“忧虑敌人可能随时到来”,此忧虑下就要求先构建防守兵形,做到不被敌人战胜。讲“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则是依照敌我双方现实力量对比状况决定构建防守兵形或进攻兵形的说明。孙子讲“见胜”是指“预料到的敌情是敌人可以被战胜”的情形,这是一种认知活动,它关系到自己的兵形从防守转变为进攻。兵形构建需要依照敌情变化互动着,不可不知敌情而使兵形一直处于一种呆滞状态。孙子认为,要避免消极等待敌情变化,应积极行动起来创造可以变动兵形的条件,做到“先胜求战”。如果是被迫“先战”,那也要及时转向构建防守的兵形,再积极谋求适于构建进攻兵形的条件。构建兵形该投入多少兵力?孙子讲“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以镒称铢”,“以铢称镒”,则是判明敌人兵力情况并根据此情况确定我方该投入多少兵力的说明。
《势》篇。势是看不见的,其载体是形。因此,兵形的流动会导致势被输送到兵形所达到的空间区域。为了将一定数量的势附着在敌兵形上,然后再将势转化为破坏力对敌兵形实施“爆破”,必须讲究势的输送方法,因为敌兵形是变化的。对于移动目标,向它投掷石块却很难击中它,这是生活中的体验。《势》篇全文讲如何输送势去命中目标并摧毁敌兵形的问题。孙子讲了一系列有关输送势所需要的知识:(1)“分数”可以精确计算势的数量并将众多士卒客观对象(势的实际载体)组织起来生成兵形。“形名”可以指挥兵形流动起来,而不管形内有多少士卒(此亦即不管需要输运多少势)。再多的势,也就是再多的士卒参与到形中来,我们都有办法指挥它向一定方向流动。“奇正”让我们成功地捕捉动目标,将一定量的势附着在移动目标上。“虚实”让我们判断出附着在什么样敌兵形上的势所转化出来的破坏力可以成功地实施爆破摧毁。(2)孙子讲“以正合,以奇胜”,是利用两个分兵形联合流动作战的方式将势输送到目的地,并让势转化为破坏力摧毁敌兵形求得胜利。(3)“势险”就是转化出来的破坏力足以摧毁动目标;“节短”则是让势快速转化出破坏力,不让动目标逃脱。这是讲破坏力的产生和使用。(4)构建奇正两兵形所需的原材料(客观对象)从哪里来?只能从原有兵形中来。所以,总兵形要如何并经历一个什么过程才能生成奇正两分兵形呢?孙子认为,总兵形哪怕是“纷纷纭纭”也要做到“斗乱而不可乱”;哪怕是“混混沌沌”也要做到“形圆而不可败”。奇正两兵形从总兵形中分离出来,需要经历一个“乱生于治,怯生于勇,弱生于强”的过程。这个过程是可以由将帅控制的,因为“治乱”是“(分)数”的联络编制问题;“勇怯”是“势”生成中激励士卒的问题;“强弱”则是“形”构建中客观对象投入量的问题。良好的将帅,从总兵形中分离出的正兵形可以做到“形之,敌必从之;予之,敌必取之,以利动之”,并为从总兵形中分离出的奇兵形实施“以卒待之”服务。(5)摧毁敌兵形靠势生成的破坏力,人是组形的原料,人在形内的作用有两个:一是自身携带着势;二是把势及时转化成破坏力。因此,科学待人的态度是透过面前站着的人看到他背后的势及其所能起的作用。选择适当的人作为组形所需的客观对象,让他们载荷着势,让他们自己把握时机将势转化为破坏力,这就是“能择人而任势”。
《虚实》篇。虚实篇全文皆是讲兵形如何流动,这种流动,始终伴随着敌兵形流动。兵形,是千变万化的,有时可以用“条”来称呼,有时则可以用“块”来形容,有时像满天星光分布在不同的空间区域,有时则似快速迁移的一朵云彩……不过,总的说来,敌我两条兵形在地天内流动着、变化着,相互间争斗着,每方皆想在流动中消灭些对方的形内客观对象。
同《作战》篇不同,《虚实》篇是讲依敌兵形情况如何流动的问题。《作战》篇则是讲流动中自身的消耗和磨损问题。
同样是在地天中流动变化,耐人寻味的是敌人由“佚”变“劳”,由“饱”变“饥”,由“安”变“动”。敌人自然虚实由实转向虚。为何敌人吃亏?既然敌人吃亏,那敌人为何还要“配合”我兵形流动变化而做相应的流动变化?敌兵形不流动,不变化,停止原地不动行不行?不行的。原地不动,其虚处就会被围着打击,由此被逼着起来消灭我兵形。正如蚊子在脸旁飞舞,会激起你用巴掌去打它,结果没打着却打了自己的脸,是你自己吃亏。让敌人自然虚实发生不利的变化,正是我兵形流动变化(具有像蚊子飞舞般)的高明。
敌兵形分布在地天中,分布有虚实。我兵形通过“出”、“趋”、“行”、“攻”、“守”,“微乎”“神乎”地完成自身兵形的改变,其云集过程做到“无形”、“无声”,这是一个势的输运集聚过程,我兵形终于成为“敌之司命”。
内部虚实也是可以运用的。敌兵形内部各部分兵力之间的关系是相互救援合力抵抗呢,还是无法相互救援?抑或可以相互救援却无法集中足够力量前来抵抗?“进”、“退”、“战”、“不战”则是我兵形流动中捣毁敌兵形或毁灭其形内客观对象的重要手段。
上述三类虚实,是虚实的三种基本形态。为了造成有利我兵形流动的敌方虚实,孙子认为可以通过我方改变活动、创造活动(在行动上造成某种结果)以及认知活动(在认识上造成某种结果)来达到。方法是:行动上做到“形人而我无形”,这样敌人的分布虚实和内部虚实就不会迅速改变,我兵形流动就可以取得“我专而敌分”的效果。认识上做到“战地”、“战之日”我知敌方不知,就可以造成敌战前的“备”(去改变分布虚实)和开战之后的不能相“救”(保持原有的内部虚实),这是我兵形流动不可多得的局面。
探索敌兵形虚实状况,可以采用“策之”、“诈之”、“形之”、“角之”的方法。就是说,敌方虚实是怎样的,不仅需要我方在行动上和认识上讲究控制方法,还需要积极地采用此“四之”的方法。
上述我兵形流动并在流动中消灭敌兵形形内客观对象,这种行为被孙子形象地比喻成水的行为。水的行为是避高而趋下地作避实击虚的流动。这种行为,是在强敌林立竞争环境中求得生存的一个法则。孙子认为这个法则在现实层面上已经得到印证,说“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这里“五行”是共同生存;“四时”也是共同生存,但席位轮流坐。说“日有短长”,“月有死生”,是讲再强的敌人也有虚实变化。挑战强敌,做好我兵形流动,从认知敌人的虚实开始。
《军争》篇。本篇“交合而舍”是需要十分关注的。它说明敌我双方部署的兵力咬合得十分的紧密,任何一方贸然行动都可能引来对方的猛烈还击。军争的行动,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展开的。
孙子的军争行动分两步走:第一步是“故迂其途,而诱之以利”,此时,敌人调动大批的兵力向我方云集过来,认为是歼灭我方的有利时机。第二步是“后人发,先人至”,直奔目标。孙子把能够走这两步的称为“知迂直之计”。为什么不能直奔目标去争呢?因为,双方咬得很紧,在直奔目标情形下,对方有力量及时堵截。
孙子说,军争行动是很危险的。因为肩负军争任务的兵形,不可能把“辎重”、“粮食”、“委积”携带充足。就是说,兵形携载的势有限,兵形不补充粮食仍能继续生存下去的时间也很有限。这种兵形,并非是《形》篇讲的“不可胜”之兵形,也不是进攻时可以“动于九天之上”的兵形,是防守和进攻力量都很有限的兵形。
军争行动如此危险,该如何办?孙子说,要靠三种基本形态的行动以及行动本身的严密性。三种基本形态的行动就是“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合为变”中的“立”、“动”、“变”。把行动量减到最小,只保留必要的行动。行动本身的严密性就是“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难知如阴,动如雷霆,掠乡分众,廓地分利,悬权而动”。
孙子认为,军争不仅仅是要去争地天中的客观对象(形外客观对象),而且还要去争形内客观对象,还要同敌人在形内客观对象有多大效用的问题上争个高低,以便将我兵形形内客观对象效用调节到最高水平。“用众之法”是比势的输送方式方法。形内是些客观对象,客观对象是势的具体载体。势的增大靠什么?靠对士卒实施“治气”、“治心”、“治力”、“治变”。
孙子还主张,要力争打低成本仗。“高陵勿向……”是兵力的使用方法。
显而易见,军争篇是讲兵形变化中形内客观对象向着打胜仗方向如何多方面力争做到最优,讲的是争优的方法。
《九变》篇。《九变》篇是讲兵形要变成什么样的才算是优的。《军争》篇讲我兵形在与敌人“交和而舍”情况下如何变的方法。与《军争》不同,《九变》篇讲我兵形在没有同敌人“交和而舍”情况下的变,要求变出的兵形有利于形成对未来敌人的制约。这种制约,当然属于《计》篇中讲的“权”,是“势”。
孙子讲“将受命于君,合军聚众,圮地无舍……君命有所不受”,就是要求将帅认定什么样的兵形可以更好地制约敌人。这些兵形,是依地构建出来的,是将帅每至一地,根据需要避免所在地存在的隐患才“变”出来的新兵形。
懂得依照兵形在所在地会承受的害处去构造新兵形就是孙子所说的“通变”。从客观对象看,变化兵形无非是让地起作用,让形内的人(士卒)起作用,作用则以增强兵形的防卫能力和进攻能力为目的。孙子强调通晓兵形的变化方法,认为不懂兵形的变化方法就不能发挥兵形内人客观对象的作用。这是肯定的,因为,兵形形内客观对象载荷着势,战胜敌军则依靠势转化出来的破坏力。变不出新兵形,意味着不能把人这一客观对象所载荷的势用于最需要的地方,兵形所能实现的歼敌效率也达不到最大化。孙子认为,构建新兵形需要结合新地的效用并使用原有兵形形内客观对象才能完成。如果不知从原有兵形过渡到新兵形(即由旧兵形变化出新兵形)的方法(就是“知五利”),也不能“得人之用”。当然,《势》篇讲的“择人而任势”,也是变化(构建)出新兵形时需要考虑的内容之一。
孙子讲“智者之虑,必杂于利害。杂于利而务可信,杂于害而患可解也”,是讲变化出的新兵形能够切实解除忧患,其有利方面的实现可以做到深信不疑。这个“虑”字,是构造新兵形时将帅的认知活动,其内容是审视新兵形能够实现的“利”或避免的“害”。它是将帅“通变”需要进行的认知活动。
诸侯国是孙子那时代会像《作战》篇中讲的“乘其弊而起”造反的潜在敌人,但还不是现实中的敌人。前述讲的“通变”,是针对现实中敌人的方法。这里讲针对潜在敌人的方法。“屈诸侯者以害,役诸侯者以业,趋诸侯者以利”,其中讲的“害”、“业”、“利”,当是将帅的政治内容,它属于《谋攻》篇中讲的“伐谋”行动,目的是避免诸侯王图谋造反。“业”中存在复杂的利害因素,想分辨它们,是高强度的脑力劳动,非智者不能为,正因为如此才有役·诸侯王的作用。对付潜在的敌人,孙子要求将帅使用伐谋的兵形。
孙子讲“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也”,“吾有以待”是消解“其”“来”忧患的好办法。讲“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吾有所不可攻”是消解“其”来攻忧患的好办法。这是兵形变化要完成的任务。
孙子之所以讲“将有五危”,那是因为将帅在“必死”、“必生”、“忿速”、“廉洁”、“爱民”五种情况下构建出的兵形一定会存在害处。这些害处被孙子察明了,那就是“可杀”、“可虏”、“可侮”、“可辱”、“可烦”。
《行军》篇。《行军》篇全文涉及地天内客观对象、敌兵形及其形内客观对象、我兵形及其形内客观对象,显然,是讲敌我双方两支作战部队在大自然界中战斗发生前夕的活动。似乎与世隔绝,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即将发生的战斗。孙子讲这篇内容,让我们真正地感受到什么是“知彼知己”和“知天知地”。战斗即将发生,能不知敌我地天的情况吗?当然要知。并且,还要在知后尽可能地加工利用各类客观对象,为即将发生的战斗做好准备。
孙子讲的“山”、“水”、“斥泽”、“平陆”、“丘陵”、“雨”、“水沫”、“绝涧”、“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隙”、“险阻”、“潢井”、“葭苇”、“山林”、“蘙荟”,这些都是地天中的客观对象。在随时都可能发生战斗的情况下,孙子教我们如何同这些客观对象建立并保持一种什么关系。比如,河上游下雨,河流中夹着空气泡沫,这说明什么?说明上游下的是暴雨,河水正在上涨。要过河,孙子说,军队(兵形)必须等待河水稳定后才可以过。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不稳定就过河,结果必然是前头渡过,后头则无法渡过,出现一支部队被阻隔为两部分的后果。那样,敌人就取得了等效于《谋攻》篇中讲的“倍则分之”分散我方兵力的有利局面。孙子在《九地》篇中讲“善用兵者,譬如率然”,目的是要让部队作为一个整体去对付可能的敌人。因此,河水正在上涨不过河,孙子是让我兵形具备强大的防守力量以便对付随时降临的敌人,其最终目的是避免被分散击溃之害。这是涉及“知天知地”方面的内容。(https://www.daowen.com)
涉及“知彼”方面的内容,就是孙子文中讲的“相敌”。文中这部分讲的都是敌兵形或敌兵形形内士卒客观对象的活动情况。了解这些敌情,关乎我方依敌情做出的防守和进攻,以及自身生存状况的调整。
涉及“知己”方面的内容,就是要求从数量和质量上准备好士卒客观对象,为构建肩负作战任务的兵形提供原材料。孙子讲“兵非益多也……”是讲士卒的数量方面。讲“卒未亲附而罚之则不服……”则是讲士卒的质量方面。
《地形》篇。两条兵形在地形中,有一个影响兵形战斗力发挥的重要因素就是兵形的流动性。兵形流动自如,不受到任何阻力的制约,才可以发挥出全部的力量,因为总体战斗力由形内所有士卒转化出的破坏力总和来体现。如果兵形内有一些士卒流动受阻,就意味着受阻的士卒无法将势及时全部释放出来形成破坏力,总体战斗力就没有达到最大。孙子看重兵形的流动性,认为兵形的流动性有下述六种情形:
一是叫通。双方的兵形彼此间谁也制约不了谁,每方的兵形都具有良好的流动性。双方兵形自始至终都具有良好的流动性。
二是叫挂。双方的兵形中有一方的兵形受到对方的制约,另一方的兵形具有良好的流动性。受制约方的兵形流动到中途才开始受到制约,并从此失去部分或全部流动性。
三是叫支。双方的兵形彼此都受到对方的制约。每方兵形流动一开始就受到制约,并从此失去部分或全部流动性。
四是叫隘。兵形在地面上流动,受到地面上二维客观对象的制约。兵形只能在一个平面上作或广或狭的流动。
五是叫险。兵形在地面上流动,受到地面上三维客观对象的制约。兵形只能在立体空间上作或险或易的流动。
六是叫远。兵形在地面上流动,受到地面上一维客观对象的制约。兵形只能在一条道路上流动。
兵形丧失一定的流动性在客观上是由于受到地中客观对象或敌兵形的制约。丧失一定的流动性,后果是什么?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说,叫浪费资源。就是说,没有把兵形内的所有客观对象的势都用到破坏敌兵形方面去。孙子认为,理想的用兵,应当是让形内每一客观对象所载荷的势都能为有效消灭敌军这一目的服务,不应浪费一个客观对象。
可是,如果将帅指挥不当,兵形也可能出现相当于上述丧失一定流动性的情形,其结果同样是使形内某些士卒载荷的势没有为有效消灭敌军服务,这同样也是浪费资源。兵形这种自我丧失流动性的情形,可以看成是受将帅“错误指令”制约下形成的,共有六种:
走形。每方的总势相当,谁也吃不了谁,我方却总是以小势兵形陆陆续续去对抗敌方的大势兵形。
弛形。兵形中士卒强,官吏弱,一旦遇到敌情突变,士卒中途不听指挥作战,吏卒载荷的势不能为取胜服务。
陷形。兵形中士卒弱,官吏强。官吏不能正确评估团体力量,带领士卒去打很难完成任务或不可能取胜的仗,兵形一开始就陷入不利境地。
崩形。将帅制约不了下级官吏擅自作战,致使兵形内客观对象成块崩溃无返。
乱形。将帅教导不严明,士卒思想混乱,行为变化无常,在构建的兵形内部横直乱走。
北形。将帅不能正确判明敌情,使用弱小的兵形去攻打强大的敌人。
兵形的流动性受到哪些因素影响需要审视清楚。在一场战斗中按《形》篇称胜原则计算投入兵力,那是忽略流动中制约因素的理想法则。在实际计算中,需要考虑制约因素的影响。这是上等将帅才可以弄清楚的交战方法。
孙子认为,将帅可以不考虑国君对兵形的制约。除了需要考虑地形、将帅自身对兵形流动性的制约外,将帅还要考虑构建兵形用的原材料——士卒客观对象对兵形流动性的影响。孙子认为,士卒对兵形的流动性影响有两个方面:一是士卒愿意不愿意到兵形所要流动的方向去?二是士卒到了那里能不能拼命作战?
显然,只有正确地了解地、天、敌、我四者后才能判明兵形的流动性情况。四者中哪一个不清楚都会影响交战的胜负。因此,孙子说:“知彼知己,胜乃不殆;知天知地,胜乃不穷。”
《九地》篇。在《九地》篇里,孙子试图把兵形内的所有士卒激励成像坐在同一只船上的吴越人那样众志成城,求同存异。
孙子通过模拟创造得到有关制造、驾驶兵形这只船的知识。
我们需要清楚吴越人坐在同一只船上过河遇到风雨的情景:共有四大客观对象和六种关系:船、水、风雨、人;船与人、船与水、船与风雨、水与风雨、水与人、人与风雨。清楚这四个客观对象各是什么,以及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的内容,是通过模拟创造得到制造兵形、驾驶兵形知识的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把兵形想象成船;把兵形内的士卒、军官想象成船中的人;把地想象成水;把敌人想象成风雨。
第三步就是把船与人、船与水、船与风雨、水与风雨、水与人、人与风雨六个关系的性质、特点,分别复制到兵形与士卒军官、兵形与地、兵形与敌人、地与敌人、地与士卒军官、士卒军官与敌人六个关系中来。在创造有关构建、驾驶兵形的知识时,贯彻《形》篇变化兵形需要“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的思想,先做好防守,后伺机进攻。
《九地》篇“九地之变,屈伸之利,人情之理,不可不察”及其后的内容,是讲如何驾驶兵形这只船的知识。而它之前的内容则是讲如何构建兵形这只船的知识。
《火攻》篇。应当有理由认为,孙子撰写孙子兵法是围绕着如何使用破坏力进行的。在《势》篇中孙子就利用奇正两兵形联合作战把奇兵形所载荷的势输运到敌兵形中去,然后再将势转化为破坏力对敌兵形实施摧毁。如果不是围绕着破坏力的使用,孙子又缘何会发展破坏力的使用知识,将使用兵形破坏力知识扩展到使用火形破坏力和水形破坏力?还应当可以看到,火形破坏力和水形破坏力只有在兵形操控和配合下才能被有效使用。因此,形在整部孙子兵法中显然是处于核心地位的概念。
《火攻》篇讲兵形如何配合水形的破坏力、火形的破坏力去摧毁与敌兵形相关的客观对象。在要不要实施破坏的问题上,孙子强调要能“修功”,认为胜利后所推行的政治只有在得到拥护的情况下才可以动用破坏力。孙子反对受君王、将帅情绪影响下的乱点火或决水。
《用间》篇。《用间》篇讲敌情的重要性以及获取敌情的正确渠道。敌情影响将帅构建兵形时的兵力投入量,也影响将帅驱动兵形的流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