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形》篇赏析
四、《地形》篇赏析
准备一平底瓷盆,并在盆内垒几块大小不一的鹅卵石,我们就为蟋蟀制作了争斗用的地形。假定蟋蟀足够聪明,请问蟋蟀会怎样利用地形呢?地形中无非是一些鹅卵石客观对象而已,我们谈利用地形实际上就是讲如何利用鹅卵石。客观对象被利用有两种情形:一是利用客观对象的天然用途。比如,蟋蟀就可以利用缝隙躲藏免受攻击。二是将客观对象同利用者组合在一起,使客观对象出现新用途。比如,蟋蟀可以爬上鹅卵石,沿边阻止对手爬上来。本篇孙子讲的地形是地球表面上客观对象呈现的形。
[原文]孙子曰:地形有通者,有挂者,有支者,有隘者,有险者,有远者。我可以往,彼可以来,曰通。通形者,先居高阳,利粮道,以战则利。可以往,难以返,曰挂。挂形者,敌无备,出而胜之;敌若有备,出而不胜,难以返,不利。我出而不利,彼出而不利,曰支。支形者,敌虽利我,我无出也;引而去之,令敌半出而击之,利。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若敌先居之,盈而勿从,不盈而从之。险形者,我先居之,必居高阳以待敌;若敌先居之,引而去之,勿从也。远形者,势均,难以挑战,战而不利。凡此六者,地之道也。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
隘、险、远是地表客观对象的天然用途。通、挂、支是敌我双方凭借地表客观对象去制约对方的新用途,是人力组合新用途。
[原文]故兵有走者,有弛者,有陷者,有崩者,有乱者,有北者。凡此六者,非天地之灾,将之过也。夫势均,以一击十,曰走。卒强吏弱,曰弛。吏强卒弱,曰陷。大吏怒而不服,遇敌怼而自战,将不知其能,曰崩。将弱不严,教道不明,吏卒无常,陈兵纵横,曰乱。将不能料敌,以少合众,以弱击强,兵无选锋,曰北。凡此六者,败之道也。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
兵形是有结构的,但它的结构不像我们日常生活中见到的房屋那样可以直观地看到框架同墙面的结构连接方式,兵形是将帅利用分数”、“形名”、“赏罚”这些结构连接方式把众多士兵及其使用的武器、装备等客观对象组合在一起的整体客观对象。“走形”、“弛形”、“陷形”、“崩形”、“乱形”、“北形”这些兵形,是将帅制作出来的病态兵形。为什么是病态呢?因为它们结构不良,是侏儒。
[原文]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厄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
孙子明确讲“地形客观对象的用途”是“兵之助”,如何利用它呢?要“料敌制胜,计险厄远近”,就是把地形的状况同判明的敌情、所要制定的胜兵形结合起来。这样,胜兵形的流动就能在地形中游刃有余;在交战中,势就可以充分释放形成破坏力。
[原文]故战道必胜,主曰无战,必战可也;战道不胜,主曰必战,无战可也。故进不求名,退不避罪,唯人是保,而利合于主,国之宝也。(https://www.daowen.com)
“战道”是指上文的“知此而用战”的“此”,指懂得结合地形制定胜形的方法。
国君判定的兵形用途同将帅构建的兵形用途存在差异,孙子用“战道”的胜不胜来决定战不战。战不战关系到是否“保人”、“利主”。由于将帅受国君管制,孙子要求将帅坚守“不求名”、“不避罪”的情操,坚信自己的“战道”。将帅和国君在“战”与“不战”问题上,没有利之争,因为将帅的“利合于主”;只有实现利的方法有别。国君说“必战”、“无战”,同国君授权将帅出征可能是自相矛盾的做法。“战道”是科学,国君的认识不是一种认知活动的成果。孙子重视“战道”而不听国君,可能与古代国君因昏聩而亡国的教训太多有关。
[原文]视卒如婴儿,故可与之赴深溪;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
孙子考察将帅用兵活动中地形客观对象的自然用途和人力组合新用途,从地形客观对象转到兵形整体客观对象,转到将帅,现又转向考察士卒客观对象。将帅视卒如婴儿,士卒就愿意同将帅一起赴深溪,这是兵形流动建设的需要。将帅视卒如爱子,士卒就愿意同将帅一起战死,这是势转化为破坏力建设的需要。孙子围绕着兵形及其所载荷的势说明将帅如何干预士卒并与士卒组合在一起使士卒出现新的用途。
[原文]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敌之不可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击,而不知吾卒之不可以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击,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地形之不可以战,胜之半也。故知兵者,动而不迷,举而不穷。故曰:知彼知己,胜乃不殆;知天知地,胜乃可全。
“吾卒”、“敌”、“地形”都是些客观对象,我们应能体会到孙子讲的“可击”、“不可击”、“不可以战”是什么意思。“可击”、“不可击”按《军争》篇的“治气”、“治心”、“治力”、“治变”和《形》篇的“预知胜利”去判断。“不可以战”是指地形的用途对用兵活动存在消极影响。用兵活动的情况,使敌我的胜负关系在变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