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间》篇赏析
四、《间》篇赏析
《间》篇全篇内容皆与“君将准确掌握敌情”有关。
[原文]孙子曰:凡兴师十万,出征千里,百姓之费,公家之奉,日费千金。内外骚动,怠于道路,不得操事者,七十万家。相守数年,以争一日之胜,而爱爵禄百金,不知敌之情者,不仁之至也,非人之将也,非主之佐也,非胜之主也。
孙子把准确掌握敌情作为取得交战胜利的必备条件,在《谋攻》篇就此作过论述。因此,君将在对待“爵禄百金”和“准确掌握敌情”上如果选择“爵禄百金”就极有可能在交战中失败,进而丢掉江山。“爵禄百金”应当给那些人,他们能够获取准确的敌情。他们扮演的角色,被称为“间”,也就是间谍。
“爵禄百金”,谁不喜爱?常人喜爱不能自拔才沦为间;君将能够牺牲所爱才成为国君将帅。因此,一个人若去追求隐藏在普通人喜好背后那些有价值的东西,他才会拥有一批追随者,并开辟出一片芳草地来。
[原文]故明君贤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也。
人的行动受知识支配,获得关于敌人的知识(敌情)靠认知活动。认知活动有讲究。因此,在竞争洪流中,比赛认知方法的先进性是行动不落后的保证。认知什么,怎么去认知,是我们人时时处处涉及的基本问题。认知方法只是解决“怎么去认知”的问题,不解决认知什么的问题。有关认知什么的问题,属于《计》篇中讲的“国之大事”内容。
[原文]故用间有五: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五间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人君之宝也。因间者,因其乡人而用之;内间者,因其官人而用之;反间者,因其敌间而用之;死间者,为诳事于外,令吾间知之,而传于敌间也;生间者,反极也。
有人群的地方就有管理,有管理就有“基层和管理者”。两个管理组织之间相互竞争,大家都想“知彼知己”,怎么办?大家都用间。自己可以派出生间和死间,可以吸收对方派出的间为己之间(反间),可以发展对方基层人员和对方管理人员为乡间和内间。(https://www.daowen.com)
[原文]故三军之事,莫亲于间。赏莫厚于间;事莫密于间。非圣智不能用间,非仁义不能使间,非微妙不能得间之实。微哉!微哉!无所不用间也。间事未发,而先闻者,间与所告者皆死。
派出的间,对方会接受,那是对方也想了解我方的缘故。显然,派出的间如果向对方提供不了我方一些情报,对方就会排斥。因此,间需要浸润双方。这就存在一个问题:间凭什么为我方而不为敌方?这是需要君将仔细琢磨的问题。有鉴于此,孙子认为需要“圣智”、“仁义”、“微妙”才能驾驭间。
[原文]凡军之所欲击,城之所欲攻,人之所欲杀,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门者,舍人之姓名,令吾间必索知之。必索敌人之间来间我者,因而利之,导而舍之,故反间可得而用也。因是而知之,故乡间,内间可得而使也。因是而知之,故死间为诳事,可使告敌。因是而知之,故生间可使如期。五间之事,主必知之,知之必在于反间,故反间不可不厚也。
孙子认为,“反间”非常关键,它提供的情报关系到其他四种间的工作任务的派分和设定。“反间”可以通过厚待收买,变敌方之间为己之间。两个组织之间竞争,如果做间的人总是看谁给付多就投靠谁,那每方都可以通过厚待去收买对方派出的间并使自己拥有反间。结果,大家都“知彼知己”。如果两组织实力相差较大,弱方无法厚待,在用间的较量上,弱方就输了。这么说来,现实中就不应当有以弱胜强的交战发生了?一个组织就不能够由小发展到大,并在成长中以弱胜强了?答案是否定的。问题就错在“间都可以用厚待去收买”这个假设上。在《计》篇里,孙子讲到“主”之“道”,所谓的“道”就是国君制定的政策能够反映民众的意愿。因此,弱小的组织,完全可以选择为“道”而战的活人去做间,那是敌方无法用厚待收买的!
[原文]昔殷之兴也,伊挚在夏;周之兴也,吕牙在殷。故惟明君贤将,能以上智为间者,必成大功,此兵之要,三军之所恃而动也。
伊挚、吕牙应当算哪种间?这是个无法确定的问题。他们俩离开旧王朝时若是旧王朝的间,那就是反间;若是在旧王朝做过官并在做官期间为新王朝诞生提供军事情报,那就是内间;若在旧王朝基层期间提供军事情报,那就是乡间。新旧两个王朝更替需要一段较长的历史时期。也许,他们除了做死间外哪种间都做过。另外须注意的是,当我们讲一个人的“智”时,我们不应当脱离他所关心的客观对象。“上智”应当是关注整个旧王朝的智慧,而不是去关注比如竹简、刀具如何生产制造得更好等的智慧。